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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说,还要下好些日。” “你来就是说这个。”林元玉其实也有些感触,整个人都清醒了,只是口是心非。 “元玉挂念,故不辞辛苦。” “三月春,当是甘霖。” 南昭亡国有三因,一为守将叛敌,二为君主错杀来使,三为干旱民乱。 最后一点最为关键,因旱无粮,少粮便只可借粮……成大祸。 “谢谢你。” “是天意…元玉。”他所做一切都是补偿,不需要林元玉的感谢了。 “这一场雨,得有个好收成了。” 迟来但到,好欢喜。 “咳咳……” “我。” 猝不及防的几声轻咳,他低下头去撇了眼,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抖了几下就脑袋疼,一股浓重粘腻的气味涌了上来。 又病了。 月白的被褥上染了血渍,混在一起就连屋里的檀香都盖不过气味,林元玉又咳了几下,衣袍连带床榻都是血。 “我病了。” 他反而笑得很缓,睫羽支撑不住的颤了颤,他希望这一觉将眼睛合上再也不会醒了。 “元玉!别怕…别怕。” 相比而言,萧景玄看起来更加害怕。 他将人捞在怀中,侧坐着,保持着一个至少能够呼吸顺畅的姿势,力度恰好的拍着他的背,叫人顺气。 “周让!” 一边抱着病离体肢的人,那样孱弱细瘦……他竟然都没有养好,吃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去心疼的摸了摸腰间的肉,甚至可以隔着一层皮摸到骨头。 周让聪明利索常年跟在他身边,就算这些日子出宫,也会带着。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他钻心的疼,像疼痛长在他身上一样。 “人各自有命数。”林元玉无所谓的笑。 虚无缥缈…很快就会漂去天际。 那年,也是这个样子,林元玉不知道,所以不懂得萧景玄为什么看着他发愣,为何会放下所有的防备抱紧他。 好像这样就可以抓住自己的灵魂。 怎可能? 周让进来了站在屏风外头,还不等他关心。 萧景玄语气急促: “周让!今日太医院是何人值守?” 周让听见动静,本还是笑眯眯的,下意识的应答:“回陛下,是宋院正。” 这话却是刚一开口又察觉不对之处,又连忙改口询问。 “陛下可要奴婢进去伺候?” “咳咳……” 周让清楚的听见了里头的咳嗽声,这声音听着就疼,是那位小殿下的。 情况紧急,他自不再废话,连忙叫了人赶紧奔去太医院。 “快!快请宋院正过来,耽误了时辰大伙儿可都要掉脑袋!” 屋内,二人无话可说,心思却不同。 林元玉以为自己终得解脱。 萧景玄知晓解法,怕人束缚。 今日还有零零散散的雨,不时落着,一阵又一阵的微风寒凉,在只剩下风动的声音时,忽然就听见下了雨。 密集飘荡,杂乱如鹅毛,而这样的声音也能让人听见,太静了。 宁静打破,萧景玄开口:“元玉不能离开。” “我又没走。”他笑。 发现萧景玄不知道看着哪一处,压着面容,看不清个情绪,只是声音有些暗哑。 “大可放心,也许我死了这一切才有解法。”他莫名又想到二人之间的仇恨。 这样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哪怕情意相通,也只能强行砸断了,藕断丝连。 “有…我可以治好你。” “你……” 林元玉察觉到他声音的不对,猛然去看,萧景玄竟然无声地挂了几泣泪。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景象。 “哭丧个脸,我又没死,晦气。” 可刚说到这里,嗓子里又一阵血腥,止不住的再咳了几声,吐出的血俨然是更多了。 他扯住被褥盖住自己,只要碰到那么一丝的寒风,便更加可怕。 “放手。”林元玉扯了扯萧景玄还握住自己的手,想要挣脱,将那只手伸回被褥。 手臂没力气的摇晃着,像松垮垮的细绳。 “西南一小国,名为甸真,善巫毒医蛊,有九叶天珠……” “你要叫我中了巫毒?”林元玉轻笑了两声,看不出情绪。 这东西他最熟悉了,甸真与南昭交好,东阙长洛皇宫是有一株,还是他所赠贡。 萧景玄没继续说,忽然顿了顿,淡淡道:“元玉过来些。” “你要做什么?”林元玉撇着眼睛看他在自己肩颈奇怪的按了几回。 还来不及再问,意识清晰的最后一刻,只模糊感觉到萧景玄在某一处用力一按,极其刁钻。 彻底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被萧景玄接住。 “我自私恶劣…九叶天珠可以叫你好些,乖。” 这种巫毒更像是某种共生的蛊,需得用心头血为引服用,服用者会对供应者百般依赖,需求抚慰,但若服用者若亡,供应者也会随之而亡,像是殉情…… 因此甸真的大巫早将这巫毒草当作邪物,灭了根源,因此仅有长洛皇宫遗留一株。 趁着周让那些还没来,萧景玄取出那把平日里用来防身的小刀,扯开了些衣襟,毫不犹豫对着心口便是一划。 血肉狰狞的撕裂崩离,很快顺着玄色外袍蔓延暗色,他只是随意去找了一个干净的茶盏,略微弯下腰身,向伤口狠狠一压。 血液甚至是小幅度的涌出。 “好了。” 任凭心口的血液流淌,甚至滴落地面,这短短的几日,出了两个伤,周让见了怕是会心疼的急忙叫人来。 周让来了,还带着太医院的宋院正。 这位老先生也是在太医院任职多年,上一世也是他为林元玉配的调养方子。 “陛下……陛下这!”周让刚一进来规矩的行了个礼,却在抬眼瞬间瞧见这一团乱糟糟的景象。 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屋内地面上、床榻间无一处不粘着血,甚至可以看见陛下与殿下衣袍上全都混着的,乍一看还以为是杀死了人。 “宋院正,免礼。” “我将他弄晕了。” 孱弱的美人胸前压着些珠子,软软的倒在床上,胸前还有血痕。 林元玉身子娇弱,躺久了难免会压出红痕,萧景玄又去替他取了,拨开鬓边挡着的乱发。 “他病得很重…无论代价,治好他。” “是。” 宋院正正准备去为林元玉把脉,却又看见萧景玄心口那团可怖的伤口还裂着流血,显然是更加严重,要是出了脓血,怕是致命。 萧景玄却像没事人似的,淡然的将小盏鲜血递给周让,叫他捧好。 “去将九叶天珠取来,混在茶水里”说着,想了想,又补充:“他不喜血腥味,将这血盖住气味。” ==作者有话说:== 咦?存稿怎么越来越少呀! 今天被拉走了,存稿 ,呜呜呜 所以…… 可以要个收藏吗(哼哼唧唧)感谢收藏评论灌溉推荐(鞠躬) 亲亲小天使们
第7章 千金方 “陛下您这伤口…”周让很为难。 宋院正也来劝着:“我先为陛下瞧瞧吧,这心口可是要命的地方,怎能儿戏。” “九叶天珠可能治好他的病?”萧景玄看起来是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伤口。 宋院正好说歹说,也只勉强处理了伤口,去看林元玉如何。 他探了几息却一脸哀容,勉强道:“先依臣这方子养上几日,只可吊着命,还请陛下恕臣医术拙劣,看不好昭柔王殿下。” “九叶天珠,只可让人不死,若要根除得另行他法,不过……此巫毒为邪术,陛下慎重。” 陛下喜欢这位倒无妨,只是若一时冲动,这位殿下身子又弱,保不齐哪日去了,便会牵及两条命,东阙还要不要皇帝了? 这小殿下气息实在虚弱,他行医三十五年之多,从未见过这样的病患。 萧景玄缄默无声,周让去宫中取东西了,屋内只有两人醒着。 “那他还有多久的命?” 宋院正有些无奈,不忍道:“至多一年。” “不,会长命百岁。” 这话说出来,萧景玄自己都觉得荒唐。 宋院正更是有口难言,这人要去,难不成还能从阎王殿里将命拉回来?凡人哪有这个本事。 “若有九叶天珠,可否根治?” “陛下慎重。” 屋内气氛沉重,这东西对林元玉倒是没什么差处,坏是坏在萧景玄身上的。 萧景玄良久不言。 宋院正明白了:“臣恩师应可一瞧,只是他已隐退十年有余,不知可还愿意。” “养病的方子也都是千金万金的。” 东西珍贵倒是无妨,只要能够留住这条命,他愿意付出一切东西,他从前已经付出过一切。 事实证明,这条孱弱的命,比他所拥有的任何都要重。 “朕养得起他。” 宋院正也不好再劝,又去看了眼这位病患,他这一把年纪见过许多事物。 也怪不得陛下宠爱非常,这张面容真是动人心魄的美,肤若好女。 “臣恩师游历四方,若是有信,臣定在相争取。“ 等到人皆走尽了,外头的门再次合上,萧景玄尽量不出声的坐过去,抚着林元玉几乎是巴掌大的脸庞。 “元玉叫我如何是好呢?” 二刻钟后,药好了,周让一人过来,将九叶天珠干脆混在养病的药里,好盖住血腥味,按照吩咐,他刻意叫人多取了两块甜糖。 萧景玄仔细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吃,自顾自的笑了声,林元玉还是怕苦,就算晕过去了药到嘴边也不张嘴,还得费些力气。 “睡着了还这样不老实,喂你。” 萧景玄将那块糖掰成小块塞进他嘴中。 罢了,将人弄好才起身,拂了拂袖子,身上沾血的外袍还未来得及换过,胸口的伤也只是简单用白布条包裹住了。 按照传说,服下九叶天珠,会昏迷三日,身体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周让,拟诏,罢朝六日。”三日等他醒来,三日用来向人解释赔罪。 “抱歉元玉。” 他不想失去了,不可商量。 “备辆稳些的车驾,回宫。” 他就算再将这些珍贵之物搬来王府,也终究比不上宫中的,这些日子怕变数,还是安稳些。 不过这几日还要处理些棘手的事情。 “陛下,宁王请见。” 步履声走的洒脱不羁,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人笑声风流调侃,爽朗肆意。 “宁王殿下,陛下还未允的,这坏了规矩……哎!殿下!”小内侍着急的在后头追赶。 “做你的事去吧,有事禀告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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