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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这就过去。” 隋明朗搁下笔,起身出门。 前来传话的太监已经离开了。 好在伴读们都算住在一处,并不难找,他便一个人往李承奇的房间去。 “嗯?” 来到李承奇的房前,隋明朗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在此地值守的太监呢? 等等,刚才出来时,侍候在自己房前的太监也是不见人影。 这么巧吗? 隋明朗敲了敲房门。 “李兄,你在吗?” 无人回应。 隋明朗觉得更奇怪了:明明是对方邀请自己过来的,房中怎会无人回应? 正要推门而入,想到东宫中还有安弘毅这么个记恨自己的贵族子弟,隋明朗原地思考片刻,心中有了新的决断。 翌日,隋明朗起得更早了些,这次,他是第一个到的学堂。 他将写好的作业放到先生的书案上。 紧随其后的是方邵元。 他冲隋明朗笑了一下,将自己的作业盖到隋明朗作业的上方。 第三个到的是李承奇。 走进学堂时,他不再像上次那样冲隋明朗打招呼,而是刻意避开眼神,仿佛隋明朗这儿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似的。 见状,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隋明朗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些猜想得到了验证,他垂下眸,继续读书。 李承奇将自己的作业盖上去。 其余几个伴读也陆陆续续到来,每个人都继续将自己的作业往上盖。 最后,先生赶到。 “嗯,满满当当,不错,诸位小友都写得很认真哪。” “嗯?太子殿下的呢?” 老先生的目光落在顾温身上。 顾温淡淡道:“没写。” 老先生皱了皱眉,道:“望殿下尽快补上,若是明早还看不到殿下的习作,老夫便少不得要去圣上面前唠叨一番了。” 随即又道:“请诸位小友温习昨日的功课,待我先批阅诸位的作业。” 众人开始读书。 直到将所有人的作业批阅完毕,老先生出声道:“我来宣布一下昨日作业的完成情况。” “安弘毅,乙下。” “崔嘉瑞,乙等。” “宁为远,乙等。” “方邵元,乙上。” “李承奇,甲下。” “隋明朗,甲下。” “写得最好的当属隋明朗与李承奇。” 尚承德老先生依次将作业发回给众人,每份作业的末端还有一份点评,最后发给隋明朗时,他道:“隋明朗,将你写的《我观君子》给大家念一下吧。” 隋明朗一怔。 尚老先生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隋明朗迟疑,心道此事恐怕已成定局,终于捧着作业站起身来。 老先生又道:“坐着念便好。” 隋明朗于是又坐下,朗朗出声。 “古之君子,其德如兰,其行似竹,其志若松。君子者,以仁为本,以义为质,以礼为行,以智为用,以信为守。仁,乃君子之根本。仁者,爱人也。心怀慈爱,悲悯苍生,见他人之困厄,不吝援手。推己及人,以爱己之心爱人,此乃仁之至也。义,乃君子之特质。义者,宜也。行事合宜,坚守正道,不为私利所动,不为权势所屈。若其相冲,舍利而取义,此乃义之至也。礼,乃君子之准则。礼者,序也。言行举止,皆有规范,恭敬谦逊,不骄不躁。对长者尊,对幼者慈,对友者诚,此乃礼之至也。智,乃君子之利器。智者,知也。博学多闻,洞察世事,明辨是非,善决疑难。不为一时浮云所惑,不为一时困顿所梏,此乃智之至也。信,乃君子之坚守。信者,诚也。言出必行,一诺千金。不欺人,不自欺,与人交往,坚守承诺,以信立身,此乃信之至也。今之人,当以古之君子为范,修身立德,践行仁义礼智信。” 隋明朗诵读的同时,先生捋着胡须,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 安弘毅看见这一幕,心中冷笑:且令你再得意片刻。 得意过后,便是深渊。 “隋明朗,继续用功,假以时日,当会有所成就。” “李承奇,你的文章也相当不错。时间关系,这次便不读了。” “下面开始今日的课程。” 尚老先生的课极为精彩,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 隋明朗得了尚老先生的称赞,心情自是愉悦,课也听得格外认真。 “课上到这里。” “内容比较多,今日便不留作业了,你们课后须好好温习,明日我会点人来作答今日所学。” “是,先生。” 伴读们齐声说道。 尚承德负手离去,顾温刚起身,李承奇往前一步,开口道:“太子殿下,请留步。” 顾温顿了一下,转身回头。 属于鹰隼般的、上位者的眼神,令李承奇本能打了个寒颤。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扑通跪下,硬着头皮抱拳道:“殿下,臣要状告隋明朗偷盗,望殿下替臣做主。” 安弘毅勾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告老婆的状,不想活啦。 扣1下章看安弘毅倒大霉
第8章 撑腰 顾温朝后方的隋明朗瞧了一眼。 他走到先生的座位坐下,俯瞰下方:“你可知,诬告他人是什么罪?” 李承奇定了定心神,抱拳道:“诬告与偷盗罪刑一致,杖责五十,赶出宫去,臣不敢如此。若是旁的物什倒罢了,臣所失玉佩乃已逝祖母所赠,实在不敢遗失。” “你说别人偷了你的玉佩,有何证据?” 李承奇缓缓道:“臣有两名证人,乃东宫中苑的太监,他们亲眼见到隋明朗昨日在臣房门前鬼鬼祟祟,殿下可召此二人问话。他们都是东宫中人,必不敢欺瞒殿下。” 顾温一脸漫不经心:“传。” 两个太监早就提前在外面候着了。 他们匍匐在地,将所见之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顾温望向隋明朗。 “你如何说?” 隋明朗屈膝跪地,抱拳道:“回殿下,臣昨日下午的确去过李承奇的房前,只因当时有一名太监过来告诉我,说李承奇有事要与我商量,邀我前去。” 话音刚落,李承奇道:“并无此事。” 他冲上方的顾温抱拳:“殿下,我从未与隋明朗说过话,岂会有事与他商量?何况,昨日下午,我一直都在凉亭中读书写字,许多宫人皆可作证。” 方邵元沉吟道:“或许是某个宫人从中作梗呢?这只是误会一场。” 安弘毅悠悠道:“是不是误会,只要找到那个宫人问问不就好了?” 迟疑片刻,李承奇看向隋明朗:“既然你说是有一个太监假借我的名义将你带过去,哪个太监,长什么样子,总该记得。把他指认出来,一审便知!” 隋明朗道:“他当时低着头,且说完就先我一步离开,我并未看清他的模样。” 安弘毅嗤笑一声:“这种事……” 也能忘了四个字还没质问出口,身后,他的奴才轻轻咳嗽,提醒了一声。 公子,别那么明显啊。 安弘毅改口道:“这种事双方各执一词,也解决不了问题。太子哥哥,我有个想法:横竖伴读们出不了宫,偷了东西也没地方可藏,只要搜一下隋明朗的房间,是诬告还是偷盗,自然就清楚了。” 隋明朗看着李承奇:“李公子,我与你并无恩怨,你为何要陷害我?莫非是受了谁的逼迫?” 李承奇身体一滞,顿了顿道:“我只是祖传的玉佩被人偷了,想要找回罢了。安公子说的不错,只要搜宫,便可知究竟是我诬告了你,还是你盗了我的玉佩。” 顾温将安弘毅与李承奇二人轻轻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隋明朗身上。 “你可同意搜宫?” 隋明朗抱拳道:“回殿下,臣问心无愧。” 顾温观察他片刻,随即招来一名太监:“杨秋,你带人去搜查,看看究竟有没有那块玉佩。” 杨公公垂首应下,带着两名太监离去。 众人在原地只等待了几分钟,杨公公便双手捧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小跑着过来,呈到太子的眼前。 “殿下,这是在隋明朗房中找到的玉佩,藏于铜镜之后。” 李承奇道:“这就是臣的玉佩。殿下可命人查阅记录,臣入宫时便佩戴着它。” 顾温抬眼瞧了一下玉佩,看着隋明朗道:“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你若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便要担上偷盗之名了。” 安弘毅勾起嘴角。 终于能将这个卑贱的人逐出宫去了。 不,仅仅逐出宫还便宜了他。 离了宫,隋明朗便只是个六品小官的儿子,到时候自己有一百种法子羞辱他,好好回敬一下自己先前蒙受的棍刑之耻。 李承奇心中却升起一股不详之感。 他隐隐觉得,太子殿下在刻意给予隋明朗机会,若真是如此,要么,殿下并不相信偷盗一事,要么,殿下心中偏袒隋明朗。 无论是哪种,局面都会变得不利。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吧! 隋明朗冲上方抱了抱拳,随即指向先前两个出来作证的太监,恭敬道:“殿下,臣想询问他们二人几句话。” 顾温道:“问吧。” 隋明朗温声道:“我相信两位公公忠于殿下,故而想问一句,公公可记得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的?我又是往何处去的?” 一名太监道:“这个自然记得。当时奴才们要去南苑送殿下晚膳所需的食材,这才路过中苑,食材向来都是未时六刻送过去。” 另一名太监则道:“是往西面的方向去。” “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 隋明朗神色恭敬地冲上方抱拳:“殿下,臣住在李承奇的东面,我们二人中间还隔了一个院子,臣若是自西往东复返,必定会有宫人瞧见。” 顾温看了他一眼。 仅仅如此么? 这时,方邵元主动上前,拱手道:“殿下,李公子,昨日明朗未时六刻刚过便到了臣这里。殿下可传唤臣房门前侍候的小太监,可以作证。” 李承奇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把方邵元也牵扯进来了? 方邵元的父亲手握重兵,他的姨母更是宫中宠妃,仅次于贵妃之下,绝不是一个中远伯府能得罪起的。 但,事已至此,他必须争辩下去:“方公子,我并非不信你,只是,隋明朗大可以将玉佩藏匿在衣服里,然后去拜访你,诓你为他作证,之后再返回自己的房中,将玉佩藏起来。” 宁为远道:“偷了别人的东西,不立刻藏好,反而大摇大摆地去别人的地方,这种事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承奇驳道:“敢在宫里犯下偷盗之罪,本就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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