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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十年温书 作者:大山里的小妖 分类:双男主 标签:古代|纯爱 简介: 他教他十年,他困他一生。 误会丛生,几经错过,一朝囚禁,半生赎罪。 他终究未能原谅,他始终不肯放手。 千帆过尽,一人选择驻足,一人甘愿守候。 岁岁相守,生生共囚。
第1章 手炉 太子今日来得早。 温言走进书房时,他已经端坐在案前,面前的茶还冒着热气。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 二十岁。温言教了他整整十年。 “先生,今日天冷,学生让人备了手炉。” 太子说着,把一只铜手炉推过来。炉上刻着竹纹,和十年前温言送他的那只一模一样。 温言指尖轻拢宽大官袍袖口,神色端方平静,眼底却微微凝出一丝审慎。 “殿下有心了。不过臣不冷。”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窗缝挤进来。他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太子没说话,只是把手炉又推近了几分。这一次,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先生的手都凉了。” 太子的手很暖。碰到指尖的瞬间,温言像被烫了一下。 太子已经收回手,低头翻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耳尖,红了一片。 “先生,今日讲什么?” “《孟子·离娄上》。”温言端坐案前,摆正书卷,指尖平抚过纸页,恢复一贯的沉稳:“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殿下可知,何为规矩?” 太子抬眼极快,目光直直落定在温言脸上,不偏不避。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温言的影子。 “先生教过。”太子声音很轻,“君臣、父子、夫妇、长幼……皆有规矩。” “既是规矩,便不可逾越。” 太子眼帘轻垂,遮住眸底一丝暗沉的执拗。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先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规矩错了呢?” 温言睫毛猛地一颤,指尖按住书卷的力道悄然加重。 “殿下何出此言?” “没什么。”太子笑意浅浅浮在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重新低头看书,“学生随口一问。” 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日讲完课,已经是午后。 温言收拾书卷准备离开,太子忽然叫住他。 “先生。” “殿下还有何事?”温言闻声驻足,侧身垂眸,恪守君臣礼数。 太子站在窗前,身形静立,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逆光掩住神色,只余清挺轮廓。 “天冷了。”他说,“先生回去记得加件衣裳。” 温言躬身行礼:“臣谢殿下关心。” 走出书房时,他低垂眸凝视炉身竹纹,目光停留许久,炉身还残留着余温。 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太子。十岁的孩子站在偌大的东宫里,眼里全是惶恐。 他蹲下身,把手里的手炉递过去。 “殿下别怕,臣会一直陪着你。” 那一声“先生”,叫了十年。 回到府中,管家递上一封信。 母亲的信。末尾写着:“言儿,你已二十有八,该成家了。王侍郎家的小姐年方十八,知书达理,为娘已托人相看过了,你若有心,便回信。” 温言指尖摩挲过信纸字迹,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沉沉无绪。 最后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没有回信。 窗外,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谢谢大家点开此文!故事慢热深情、后劲绵长,文中有任何违和之处,欢迎大家指正。》
第2章 暗流 接下来一个月,太子变得不太一样了。或者说,他不再掩饰了。 温言起初还能当作偶然,到后来,连自欺都做不到了。 明前龙井隔三差五送到府上。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比以往都旺。温言案前的椅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软垫。 每一次太子都说是“顺手”“碰巧”“下人多事”。每次说这话时神色都自然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 温言教了他十年,怎么会看不出来? --- “先生,这道题学生不会。” 太子拿着一本书走过来,脚步轻缓,落座时微微侧身,视线一瞬不瞬落在温言侧脸上。 温言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一道策论题,并不难。以太子的学问,不可能不会。 他抬头看太子。 太子正看着他,目光坦荡,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殿下是在考臣?” “学生不敢。学生是真的不会。” “是吗?” 太子故作茫然,眼神透亮无辜:“那一定是学生忘了。先生再教一次?” 温言气息压得极轻,压下心底那点无奈的紊乱。 “这道题殿下五年前就会了。” “是吗?”太子眨了眨眼,“那一定是学生忘了。先生再教一次?” 温言深吸一口气。 “《论语·为政》:‘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学生知道。”太子笑了,“可学生觉得,有些东西,忘了正好可以重新学。先生教一次,学生就能记一辈子。” 温言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那天晚上,太子留他用了晚膳。 不让他站着伺候,非让他坐下。 “先生教了一天课,辛苦了。” “殿下,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太子亲自倒了一杯酒,“先生教了我十年,这十年里,先生坐着的时候都少。” 温言没有再推辞。 酒过三巡,太子忽然问:“先生,您有过心悦之人吗?” 温言执杯的手一顿。 “殿下为何问这个?” “好奇。”太子看着他,“先生二十八岁,才学过人,品貌出众,为何至今未娶?” “臣一心教书,无心儿女私情。” “是吗?”太子低头笑了笑,“那先生这辈子,就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温言没有回答。 “殿下醉了。”他放下酒杯,“臣告退。” 他起身要走。 太子忽然伸手,他掌心滚烫,力道轻柔,却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先生。”太子的声音很轻,“我没有醉。” 温言低头看他。 烛光在太子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殿下松手。” “先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殿下的问题,臣回答不了。” “为什么?” “因为臣不知道。” 太子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握在腕上的力道没松,反而轻轻一收。 然后,慢慢松开了。 “那先生回去慢慢想。学生等得起。” 温言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东宫。 身后,太子的声音追上来—— “先生,路上小心。” 那一夜,温言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枕边的铜手炉上。 铜手炉已经凉透了。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炉身上刻着的竹纹。 十年来,太子从一个怯生生的孩子,长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而他这个老师,偏偏拿他没办法。
第3章 越界 第二日,温言告了病。 傍晚时分,管家来报:“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开了。 太子脚步急促,进门第一时间扫向室内床榻,身后跟着太医。 “先生怎么病了?”他走到床前,伸手探温言的额头,仔细感受温度“不烧。那是哪里不舒服?” “臣没事……”温言身子微微向内侧了侧,下意识避开触碰。 “没事怎么会告病?”太子皱眉,“先生从来不会无故缺课。” 太医躬身回话,说是劳累过度,太子紧盯脉象神色,听完才缓缓舒展眉头。 挥手让太医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先生。”太子放轻语调,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床沿 “嗯?” “你是真的病了吗?” 温言唇瓣抿紧,垂眸望着被褥边角,缄默不语。 太子看唇角浅浅勾起,笑意了然。 “先生是在躲我。” “殿下多虑了。” “先生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的眼睛。” 温言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太子的视线。 那双眼睛漆黑深沉。 “先生。”太子在床边坐下,隔着半步距离,分寸克制却步步逼近,“学生有些话,想跟先生说。” “殿下请讲。”温言指尖蜷缩攥住身下锦被。 “先生教了学生十年,教了学生很多东西。君臣之道、父子之亲、治国之术……先生教得很好,学生都记住了。”太子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可先生没有教过学生一件事。” “什么?”温言喉头微滚,心底隐隐发紧。 “心悦一个人,该怎么办。” 温言的心猛地一缩。 “殿下——” “先生让我说完。”太子打断他,“我今年二十岁了。朝中大臣在我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父皇催我选妃,催了三年。可我不想。” “为什么?”温言不自觉低声发问,话音脱口便觉后悔。 “因为我有心悦的人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太子看着他。他也看着太子。两两相望,一室烛光缠在二人视线之间。 “那个人……”太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语速放得极缓,“先生应该知道是谁。” “臣不知。”温言偏开脸,视线落向一旁烛火。 “先生知道的。”太子笑了,眼底盛满恳切,“从十年前就知道了。” 温言闭上眼。 心跳得太快。 “殿下,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臣是您的老师。” “那又如何?” “臣比您大八岁。” “我不在乎。”太子摇头,神色笃定不改。 “臣是男子。” “我知道。” “殿下……”温言的声音有些哑了,“这不被世人所容。” 太子垂眸思索片刻,抬眼依旧执着。 “先生教过学生,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可先生也教过学生,君子当从心所欲不逾矩。” “学生不明白,如果连心悦一个人都不能承认,那当这个太子,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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