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名:囚春 作者:清灯古渡 简介: 谢寻微身中奇毒“玄阴”,被江湖第一神医沈酌从灭门血案中救回药谷。十年间,沈酌以药养他、以命续他,将人圈在掌心,宠得无微不至。谢寻微却始终觉得,那温柔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查遍药谷每一个角落,终于翻出一张毒方——上面的毒,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笔迹是沈酌的。 那一夜,谢寻微握着沈酌亲手为他防身的短剑,捅穿了救命恩人的胸口。 沈酌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只说了一句话:“手还是这么抖。剑刺出去的时候,要稳。” 后来谢寻微才知道,那张方子是沈酌献祭十年修为为他研制的解药。那毒不是沈酌下的,却是沈酌拼了半条命才从他体内一点一点拔干净的。 而被他捅穿的那个人,在坠下悬崖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三个字。 他说的是:“别哭。” --- 内容标签: 江湖 甜文 正剧 美强惨 日久生情 主角:沈酌,谢寻微 一句话简介: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来看看吧 立意:有人用仇恨磨剑,有人用温柔困人。这世上最锋利的从来不是刀剑,是十年如一日为你煎药的那双手。 当灭门的真相层层剥开,当亲手捅穿恩人的少年拖着病骨追遍天涯,他终于明白—— 恨是本能,原谅才是选择。而那个被他伤得最深的人,早在很久以前,就把命塞进了他的行囊里。
第1章 旧事 ==== 江湖上流传过一句话。 天下名剑出三山,三山之外有谢门。 这话说的是江南谢氏。谢氏不是江湖门派,世代将门,戍守北境,手里握的是沙场上的长戟和重剑,与那些飞檐走壁的江湖人本不在一条道上。但谢家的剑法实在太好了,好到连那些眼高于顶的剑道宗师也不得不承认——若论沙场杀人剑,天下无人出谢门之右。 谢家家主谢长渊,官拜镇北大将军,手中一柄玄铁重剑重达六十七斤,寻常武人双手都未必举得起来,他单手持握,冲锋时一剑横扫,能连斩三名敌将。他在北境驻守二十年,北狄铁骑从未跨过雁门关一步。 皇帝曾赐他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国之柱石”。 这块匾在谢家正堂挂了十二年。直到那天夜里,一场大火将它烧成了灰。 天晟十七年,腊月初九。谢家满门一百二十三口,一夜之间,鸡犬不留。 消息传到江湖上,已是七日之后。传话的人说,谢家的大门是从里面被人撞开的,两扇三寸厚的铁皮木门倒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剑砍过的痕迹。从正门到后院,满地都是尸首,鲜血浸透了青石砖缝里的每一寸泥土,三日后收尸的人走进去,靴底踩在地上还会发出黏腻的水声。 一百二十三具尸首,唯独缺了一个人。 谢长渊的幼子,谢寻微。 那年他七岁。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被北狄的探子掳走了,有人说是朝廷的人暗中将他救下,还有人说那孩子根本没逃出去,只是年纪太小尸骨太轻,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 流言传到第三年,渐渐没人再提了。 江湖就是这样。今天灭门的是谢家,明天遭殃的是哪一派谁也不知道。人人都忙着争手里的那点地盘和秘籍,一个前朝将军的死活,轮不到他们惦记太久。只偶尔有老辈人在酒后提起镇北将军当年的风骨,叹一句“好人没好报”,然后仰头灌尽碗底最后一口浊酒,把话头转到别处。 谢家的匾额烧了,门庭平了,满门一百二十三口的坟头,第二年春天就长满了野草。 只有一件事,知情的人从不在明面上说。 那夜去谢府收尸的,不是官府的人,而是武林盟。 现任武林盟主姓殷,殷正阳。此人成名二十余年,一手“伏波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上的名声极好,人人称他一声“殷大侠”。当年谢家灭门,正是殷正阳亲自带着三十六名武林盟弟子连夜赶赴谢府,整整搜了三天三夜,对外只说是“收敛谢将军遗骨”。 但有一个当年跟去的弟子,很多年后喝醉了酒,和一个相熟的青楼女子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 他说,那夜殷盟主带着他们翻遍了谢府每一具尸体,掀开了每一块地砖,连后院的枯井都吊着绳索下去探过。他们在找一样东西。 他没说是什么东西。 他只说,殷盟主从井里上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掌拍碎了井沿的青石栏杆。 “没找到?” “没找到。” “那谢家的小儿子呢?” “也找过。”那弟子说到这里,酒像是醒了大半,忽然闭口不言,任那女子怎么问都不肯再说了。 他最后只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一百二十三具尸首,一百二十二副碗筷。少的那一副……是孩子用的。” 青楼里丝竹喧闹,这句话淹没在觥筹交错之间,没有人听见。 那弟子当夜溺死在回客栈的路上,官府的仵作验了尸,说是酒醉失足落水。没有人把他的死和那几句话联系在一起。青楼女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江湖人刀口舔血,哪天不死人? 殷正阳依旧是好名声的殷大侠。谢家灭门的旧事,被酒水和时光一起冲淡,再也没有人提起。 日子兜兜转转,已是十载春秋。 雁门关外的北风依然年年刮过谢家旧宅的断壁残垣,当年的血迹早就被雨水冲刷干净,只有砖缝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暗褐色的痕迹,被野草和青苔慢慢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偶尔有旅人路过这处废弃的大宅,会好奇地驻足张望——这宅子的格局气派非凡,纵使破败也能看出主人当年的显赫,怎么就没一个人来修缮?问当地的老农,老农摆摆手,说:“凶宅,住不得人。” “怎么个凶法?” “十年前那家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死光了。”老农抽一口旱烟,眯着眼睛看那座在夕阳下沉默的宅院,“听说那夜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后来有人半夜从那里路过,说听见里面有小孩在哭。”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老农磕了磕烟灰,“都十年了。” 十年了。 那座无人敢靠近的凶宅,今夜却亮着一豆微弱的灯光。 光是从后院一间不起眼的耳房里透出来的。那间屋子藏在假山后面,位置偏僻,门板被火烧过一半,从外面看和其他破屋没什么两样。但如果有人走进去,会发现屋里的地面被人清理过,灰尘很薄,墙角放着一只半旧的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对面,跪着一个少年。 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还未完全长开,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被强行插进土里的剑。他穿着一身素白的旧衣,衣料是上好的,但洗得次数太多,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的肤色是不正常的白,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任谁看一眼都能看出这少年身上带着病。但他的眼睛很亮,黑沉沉的瞳仁里映着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静静地烧。 “想好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少年颔首,动作很轻,语气却不容转圜。 “想好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久病的沙哑,但字字清晰,“我谢寻微留这条命苟活十年,不是为了给爹娘上坟的。” 谢寻微。 这个名字已经十年没有人叫过了。 老者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忍。那不忍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谢寻微根本没有注意到。 “……你这身子骨,走不出百里就得倒下。” “纵然倒在外面,也是我谢家人的死法。”谢寻微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外公,请把那件事告诉我。” 被称作“外公”的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旧木箱前,手按在箱盖上,背对着谢寻微静默半晌。那背影在烛火下有些佝偻,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单薄衣衫支棱着,像两片即将折断的枯叶。 谢寻微望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外公这一下老了十岁。 这些年他将自己藏在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对外是个早已死在灭门当夜的老头子,对内是一个人咬着牙把外孙从阎王手里一点一点拽回来。如今外孙跪在他面前,说自己要走的不是生路,是那条十年前的死路。 他的手在木箱盖子上握紧又松开,再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那夜的火……不是意外。”老人终究开口了,声音从牙缝里碾过,“你爹死前托人送出的最后一封信,被殷正阳截了。信里说的是朝廷里有人与北狄暗通款曲,你爹拿到了证据,藏在府中某处。” 谢寻微手指猛地攥紧膝上布料,领口露出的锁骨处隐约可见旧时烙印般的伤痕,那是灭门那夜留下的。这些年他瘦得厉害,那两道疤像是刻在白纸上的记号,狰狞又脆弱。 “殷正阳找的……就是那封信?” “他要找的东西,和你爹藏起来的东西,是同一件。”老人终于转过身,手中多了一样物件,用褪了色的红布包着,布料边缘已磨得发白,“你爹的那柄重剑,殷正阳带人翻遍了谢府,没找到。他以为被北狄人带走了。” 他掀开红布。 里面是一柄断剑。不是谢长渊那柄名震天下的玄铁重剑——那柄剑太重太长,不适合传递,也藏不住。这是一柄小剑,轻巧得可以让幼童握持,剑身上锻着谢家特有的水波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剑从中折断。不是寻常折断 断口处有明显的掌力震裂痕迹,是有人用浑厚内力硬生生从中间拍断的。 谢寻微认得这柄剑。 这是他七岁时,父亲亲手为他打的。 他还记得那年冬天的雪很大。父亲从北境回京述职,破天荒在家里待满整整一月,手把手地教他握剑、站桩、劈刺。他还太小,剑抓不稳,父亲也不急,把他连人带剑抱到膝盖上,温声说:“等微儿长大,这柄剑就能带在身边了。” 他甚至记得父亲脸上的表情——平时在军中严肃冷厉的人,对着自己幼子时眉眼都柔和下来,像一块被火烤过的铁。 他握着这柄剑站在院子里的梅花树下,父亲弯腰替他系好剑穗,退后几步看他笨拙地挥了两下,忽然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震落了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他满头满肩都是。 那是他对父亲最后的清晰记忆。 元宵过后父亲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爹在最后关头以内力震断这柄剑,交代亲卫一定送到你手中。”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融进夜风里,但每一个字又沉得像是用铁錾敲进石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