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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药奴》作者:袄子阳阳 文案: 秋分是这大周京城里最干净的一捧雪,却偏偏生了一身能续人命、亦能惹人疯魔的奇血。 那年幽兰学府,他是悬壶济世的医者; 如今金殿深处,他成了女帝杯中那一抹最艳的药引。 救他出炼狱的,是那个满身血腥气、活得张狂且满不在乎的红衣疯子——林焕之。 林焕之曾想:这小药罐子命薄如纸,合该拿来换这天下的秘密。 可当他看着那清冷少年胸口的伤口,看着他为旁人折了脊梁、散了神魂,这位不可一世的归信楼楼主,生平第一次红了眼眶,发了疯。 “爷这条命是捡来的,若是护不住你,还不如还给这老天爷。” 宫墙封锁,影卫横刀。 有人在深宫里算尽一生,只为送他一场自由; 有人在火光中提枪杀敌,只为圆一场同窗旧梦。 而林焕之,他只想要秋分这一身血,不再为长生而流,只为他一个人滚烫。 从皇城到大漠,三千里风沙,万重锁链。 他是他的药,也是他余生唯一的瘾。
第1章 夜赴王象城 大周元兴六年,秋分。 这一年的雨水似乎比往年都要勤快些。自打秋分跟着吉叔出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头,耳边的雨声就没断过。 “秋分哪,你娘说你命里缺金,所以在这秋分时节把你捡回来。但吉叔看你,你这命里怕是缺个太阳。”吉尔多泽——那个生得像座铁塔似的西域汉子,一边拍着马屁股,一边回头冲着那个在大雨里被浇得像只落汤鸡的书生大笑。 秋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张清隽秀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清亮的眼睛透着股子无奈:“吉叔,我娘还说您是边疆第一勇士,可这一路上,咱们光是走错路就耽误了三天。再不进京,幽兰学府的报名可就真要错过了。” 吉叔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自己那条曾被秋分亲娘救回来的断臂,有些心虚地指了指前方:“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坡,王象城就在眼皮子底下了。那可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美酒、美人……咳,还有数不尽的书!” 秋分没接话。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了好几层的包裹,里面是他的命根子——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典籍和笔墨。他自幼与村子里那些嚼舌根的人格格不入,书是他唯一的依靠。 入夜时分,雨势不仅没小,反而狂暴得像是要把天地都砸个窟窿。 吉叔因为身上有要事,在离王象城最后一个驿站前便与秋分道了别。秋分独自牵着那匹瘦得肋骨嶙峋的老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王象城的青石板路上。 这王象城果真是名不虚传。即便是在暴雨倾盆的深夜,街道两旁的建筑依旧透着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红砖绿瓦,雕梁画栋,在闪电的映照下,像是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阿嚏!”秋分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觉得骨子里都透着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这是吉叔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是王象城最好的落脚处,既清静又雅致,正适合读书人。 “归……信……楼?”秋分借着路边摇晃的灯笼光,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名字倒是不错。归信,归信,有信必达,想来是个风雅的客栈。 顺着地图指引,秋分停在了一座气势宏伟的建筑前。 即便是在深夜的暴雨中,这座楼依旧灯火通明。两串巨大的红灯笼在风雨中狂乱地摇曳,给大门蒙上了一层暧昧而迷离的红光。门头上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归信楼。 秋分没多想。他现在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再喝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他走上前,礼貌地叩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后生,一见秋分,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小眼睛飞快地在秋分身上打量了一圈。 虽然这书生被淋成了落汤鸡,但这通身的气质——眉清目秀,鼻梁挺拔,尤其是那股子被诗书浸染出来的清冷傲骨,在这一片脂粉地里显得格外扎眼,新鲜得紧。 “哟,这是哪家跑出来的俊俏小哥儿?”后生笑得一张脸像开了花,“快进来,快进来!这雨大得,别把身子淋坏了。” 秋分客气地拱手:“多谢这位兄台。在下进京赶考,想在贵处讨一间客房,不知……” “有有有!别说一间,就是一整层都有!”后生热情得有些过头,一把拽住秋分的袖子就往里拉,“咱们楼主最是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哦不,满腹经纶的书生了!” 秋分一进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红毯,踩上去像踩在云端。空气里弥漫着的不是客栈常有的油烟味,而是一股浓郁得近乎妖冶的香气。隔着重重纱幕,隐约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还有女子娇柔的轻笑。 “兄台,此处……”秋分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那后生一拍脑门。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今日‘那位’正好在后台查账,你既然来了,直接去见他便是。若是能入了他的眼,你这辈子的前程可就不用愁了!” 秋分心头疑惑:这客栈的店主竟还管学子的前程?莫非是哪位隐居的文坛大儒? 于是,他稀里糊涂地被带向了后院。 后院廊桥曲折,流水淙淙。那后生走到一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前,敲了敲门,恭敬道:“爷,新来的‘货色’到了,您瞧瞧?” “货色?”秋分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屋里传出一道磁性而慵懒的声音,带着三分漫不经心:“进。” 门被推开,秋分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屋内的炭火气,还夹杂着一股极好闻的、清冷的草木香。 绕过一座绘着百花争艳的巨大屏风,秋分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红”的一个人。 那人正半躺在紫檀木的贵妃塌上。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宽大长袍,衣襟半敞,露出一小片白皙却线条分明的胸膛。一头乌墨般的长发未束,胡乱地铺散在红袍之上。他手里正把玩着两枚硕大的金钱——那金钱在灯火下泛着奇异的冷光,被他修长的手指拨弄得“叮当”作响。 那人斜斜地挑起眼帘,朝秋分看过来。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凤眼,眼角微挑,自带三分风流,七分杀气。 秋分愣在原地,此时的他狼狈至极,水滴顺着发梢滴在昂贵的红毯上。 “这就是你们给我找的新人?”红衣男人——林焕之,缓缓坐起身,目光像利刃般掠过秋分的脸,“瘦了点,不过……这双眼睛长得倒是不错,清冷得让人想给它染点颜色。” 秋分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没去过那种地方,但也不是傻子。这环境、这称呼、这眼神…… “抱歉,在下走错了。”秋分转身就走。 “站住。”林焕之冷笑一声,手中的金钱忽地弹出,贴着秋分的耳廓飞过,“叮”的一声,死死钉在了门栓上,力道大得让整扇门都颤了颤。秋分愣在原地。 林焕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秋分。 他在秋分面前站定,比秋分高出大半个头。那股浓烈的红衣气息将秋分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挑起秋分的下巴,逼他对视。 “归信楼的大门,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林焕之凑近他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情人间的呢喃,却冷得透骨,“进了这儿,你就是我林焕之的人。哪怕你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也得给我把这身清高脱了,换上红装接客,明白吗?” 秋分看着眼前这张妖孽般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吉叔那张厚实的笑脸。 吉叔,我娘说得对,你果然是个坑货。 秋分深吸一口气,不仅没退缩,反而冷静地看着林焕之,缓缓开口:“这位……爷。在下观您印堂发红,气息虚浮,虽外表张扬,实则内火旺盛。若是不想明早起来舌尖生疮、排便困难,最好先把您这双贵手从在下下巴上挪开。” 林焕之愣住了。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求饶的,见过宁死不屈的,还真没见过第一面就给他诊脉论便秘的。 林焕之的脸黑了。
第2章 乾坤双钱扣命门 归信楼的后台,远比前厅要热闹得多,也荒唐得多。 秋分趁着林焕之被刚才那番“便秘论”震住的空档,在那位引路后生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抱着书包,火速溜出了那间燃着浓香的屋子。 他本以为推开门就是大路,谁知这归信楼内部构造极其复杂,回廊折叠,像是个巨大的迷宫。窗外雷声隆隆,窗内红幔摇曳。秋分走得急,一头扎进了一处挂满轻纱的长廊。 “哎哟,谁家的小哥,冒冒失失的?” “瞧这小脸,白净得跟瓷器似的,莫不是刘妈妈新寻来的宝贝?” 脂粉香气铺天盖地而来。秋分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快步穿梭。他看见浓妆艳抹的姑娘们在对着铜镜描眉,也看见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在角落里喝酒。这里每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醉生梦死的劲儿,唯独他,怀里抱着的《肘后备急方》重得像块碑。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是一道虚掩着的沉香木门。 秋分心想:这后院如此大,定有通往马厩的小门。他推门而入,原本以为会看到出路,结果却撞见了一幅足以让京城任何一个画师停笔的画面。 屋内没点大灯,唯有几盏豆大的油灯摇曳。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电光映亮了屋内人的背影。 那人正背对着门口,褪去了先前那件宽大的红袍,赤着上半身。他的背影极美,脊椎骨的线条清晰而凌厉,像是潜伏在深海中的龙脊。最抓人眼球的,是他腰间左右两侧各悬着的一枚古朴铜钱。 那铜钱极大,边缘隐约透着锋利的寒光,手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在半明半暗中透着股子嗜血的煞气。 秋分正看得出神,那是医者对骨骼肌肉近乎本能的观察,脑子里甚至在分析此人的斜方肌练得真是不错。 “还没看够?” 那声音懒洋洋的,却比刚才在屋里时多了一份彻骨的冷。 林焕之慢条斯理地抓起一件轻薄的红丝寝衣披在身上,回过头来。他长发半湿,垂在额前,那双凤眼里先前的玩世不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狠戾。 “又是你。”林焕之挑眉,嘴角扯出一抹顽劣的弧度,“小大夫,诊脉还没诊够,追到爷的寝房里来了?” 秋分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恢复平静,抱拳行礼:“在下迷路,误闯贵地,惊扰了老板更衣,罪过罪过。在下这就走。” “走?” 林焕之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拨。 只见他腰间那枚名为“乾坤”的金钱突兀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紧接着,一道红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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