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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作者:决民 作品简介 北境战神沈聿寒为查军械走私案,易容顶替孱弱世子“萧景”迎娶镇国公府嫡女。未料花轿中坐着的,是同样易容代嫁的敌国暗卫首领谢云舟——两人在战场上交锋十年,却在新婚夜以假面相对,扮演着两个“冒牌货”的夫妻生活。双洁,无不良导向,均成年 第1章 知晓 红烛烧得正旺,光影在满室红绸间流转,映得龙凤喜字都带了几分摇曳的意味。 谢云舟端坐床沿,眼前一片红。盖头遮去了所有,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那隔着一层薄薄红绸的、另一个人的呼吸。 很轻,却不太稳。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虎口处有一道旧伤,经年日久,早已成了淡白色的痕迹。她不动声色地将右手往袖中缩了缩。 红绸杆伸过来,挑起盖头一角。 她顺势抬眼。 烛光晃得人眼晕,但她还是看清了对面的人——沈聿寒半倚在床柱上,一身喜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眉目清隽,却带着几分病态的倦意。他挑了盖头,便低低咳了两声,用帕子掩了唇。 谢云舟垂眸,起身去案边斟茶。 茶壶是温的,她执壶的手很稳,稳稳地斟了七分满,稳稳地转过身,稳稳地走到床前,垂首奉上。 “夫君,喝茶。” 声音软糯,带着新嫁娘该有的羞怯。 沈聿寒伸手来接。 两只手在茶盏下相遇。 他的指尖微凉,她的指腹温热。茶盏稳稳地递过去,他的手指扣住盏沿,她的手指却还留在盏底,就这么一触,一停。 然后,同时顿住。 谢云舟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虎口处,一道旧伤,与她自己的那道,几乎在同一个位置。 她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攥住了,又松开。 她没有抬眼,依旧垂着睫,眼睑的弧度柔顺得近乎温驯。但她的手指,在盏底微微收紧了一瞬。 那一下收紧,沈聿寒感觉到了。 他也没有抬眼。咳了一声,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喉结滚动。放下茶盏时,他往床里侧挪了挪,气息有些虚浮地开口:“夜深了,夫人……早些歇息。” 说罢,又咳了两声。 谢云舟垂首应是,去解喜服的盘扣。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数着时间。她背对着他,手指按在扣子上,却迟迟没有解开第一颗。耳后传来他的咳声,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她在心里数着。 一声,两声,三声。 咳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声,不少一声。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又很快抿平。 ——病弱。 ——闺阁。 都是假的。 她解了外裳,只着中衣,回身时见他已和衣躺下,阖着眼,呼吸轻浅,像是睡着了。她轻轻吹熄了两盏烛火,只留床尾一盏孤灯,然后在他身侧躺下,面朝外侧,与他隔了一拳的距离。 红烛的光影在帐顶晃动。 她睁着眼,盯着那一方摇曳的红。 身后的人呼吸依旧轻浅,却有一瞬间,那呼吸顿了一顿。 极短的一顿。 短得像是错觉。 她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 黑暗中,两只手,各据床榻一侧,都藏在被褥之下。虎口处那两道旧伤,隔着不过三尺的距离,却谁也没有提起。 次日清晨,天光透进窗棂。 谢云舟先醒。她起身时,沈聿寒还阖着眼,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去案边斟茶。 茶壶还是温的。 她执壶的手很稳,稳稳地斟了七分满,稳稳地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睁开的眼。 他撑起身,又咳了两声。 她垂眸,走到床前,奉上茶盏。 两只手再次在茶盏下相遇。 他接过来,她松开手。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滞。 他低头喝茶,她转身去叠昨夜散落的喜服。 身后传来茶盏搁在案上的轻响。 “夫人。”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病后的虚弱,“昨夜睡得可好?” 她手上动作不停,将喜服叠得整整齐齐,声音温软地应道:“好。夫君呢?” “咳了一夜,”他低低笑了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扰夫人清梦了。” 她回过身,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眉眼比昨夜更清晰了几分。清隽,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像是真的病了很久。 她弯了弯唇,笑意温婉:“夫君说哪里话。既嫁了,便是要照顾夫君的。” 他看着她,也弯了弯唇。 笑意都很浅,浅得像一层薄薄的水光。 然后她转身,去给他准备汤药。 他倚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 晨光从她身侧透过来,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走路时裙角不扬,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闺中教养极好的小姐。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 虎口处,那道旧伤。 她端着药碗回来时,他已经垂下了眼,面色依旧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她在他身侧坐下,将药碗递过去。 他接过来,手指碰到她的。 一触即分。 她垂着眼,他垂着眼。 药碗里腾起淡淡的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眉眼。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照在这一室红绸上,依旧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红绸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安静地、不动声色地,较着劲。 第2章 暗流 红烛燃了一夜,此刻只剩半截,烛泪堆在铜盘里,像座小小的坟。 沈聿寒睁开眼。帐顶的暗纹在微弱的光线里若隐若现,身侧呼吸平稳,那人还睡着。 他没有动,先听。 更深漏断,镇国公府的夜静得像一潭死水。窗外有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吹落,极轻的一声“啪”。然后是猫叫,那只白猫不知在哪个角落。 沈聿寒掀开被子,动作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被褥的起伏。赤足落地,地面凉得像刀刃。他没有穿鞋——绸底布鞋踩在青砖上,也会有一点点声音,而一点点就够了。 身后床帐内,呼吸声依旧平稳。 书房在三进院落外。他穿过月洞门时,月亮正被云遮住半边,院子里黑得像泼了墨。他对这条路太熟了,十夜里有七八夜要走一遍,闭着眼也不会出错。 书房的锁是老式的掐簧锁。他用一根细簪拨弄,锁舌弹开的声音轻得像老鼠啃啮。 进去,关门,转身。 然后他顿住了。 书案后站着一个人,披着外衣,手里举着一盏灯。灯火从下往上照,把那人的脸映得有些诡谲——是谢云舟。 他那位新婚三日的“妻子”。 “夫君半夜不睡,”谢云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眼底却没有半分睡意,“来书房做什么?” 沈聿寒看着他的手。灯盏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一个刚被惊醒的人,手不会这么稳。 “做了个梦。”沈聿寒说,“梦见有份公文没批,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 “什么梦这样要紧?”谢云舟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灯举得近了,光映在沈聿寒脸上,那双眼睛漆黑,像两口井。“夫君额上没汗,不像做了噩梦。眼下一片青黑,倒像是好些天没睡好。” 沈聿寒低头看他。谢云舟披着那件藕荷色的外衣,领口露出一截中衣,素白,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散着,垂在肩侧,比白日里少了些凌厉,却更让人捉摸不透。 “娘子又为何在此?” “也做了梦。”谢云舟微微仰头,“梦见夫君半夜会醒,醒来会往书房跑。怕夫君着凉,过来送盏灯。” 他笑了笑,灯火在眼眸里跳动,像两点鬼火。 沈聿寒也笑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上都带着笑,眼里都没有笑。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娘子有心了。”沈聿寒伸手去接那盏灯。 谢云舟的手往回一缩。 灯油晃了晃,差点泼出来。 “夫君小心,”谢云舟说,“烫着手。” “多谢娘子。”沈聿寒收回手,“那——回房?” “回房。” 谢云舟先转身,藕荷色的衣摆在门槛上一扫,没入夜色。 沈聿寒跟在后面,看着那道背影。肩背笔直,步态轻盈,每一步都踩在暗处,从不踩月光照着的地方。 他想起三年前在雁门关外,那个身披玄甲的敌将,也是这样走路的。明明万军丛中,却像走在自家后院,每一步都从容,每一步都在算计。 那一战,他没能留下那人。 现在那人就睡在他枕边。 第二天傍晚,谢云舟在小厨房熬药。 说是给沈聿寒熬的。昨夜着凉了,早起有些咳,镇国公府的世子身子弱,经不起一点风寒。下人要去请大夫,被谢云舟拦了:“我略通医理,不必劳烦旁人。” 此刻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苦味。谢云舟守在炉边,袖口挽起半截,露出一截手腕,细白,看着像没沾过阳春水的。 他垂着眼,像是在看火候。 门口有动静。那只白猫踱进来,尾巴翘得老高,往他腿边蹭。 谢云舟没理它。 猫又叫了一声,跳上灶台,蹲在药罐旁边,歪着头看他。眼睛是鸳鸯眼,一蓝一黄,像两颗颜色不同的珠子。 “下去。”谢云舟说。 猫不动。 谢云舟也不动。他知道这猫是谁养的。沈聿寒养的,走哪儿带哪儿,夜里还搂着睡。成亲那晚,这猫蹲在婚床帐顶,看了他们一整夜。 猫的眼睛盯着他,他盯着药罐。 药熬好了。他端起药罐,往碗里倒,黑褐色的汤汁倾泻而下,热气扑在脸上。倒到一半,袖子里滑出一小截纸笺,落在手心。 他侧身,挡住灶房的门。那只手往药碗边沿探去—— 猫叫了一声。 不是平时的叫法,是尖锐的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然后是一只碗落地的脆响,药汁四溅,泼了他一裙摆。 他低头。那只猫不知何时蹿了过来,尾巴一扫,把药碗扫到了地上。此刻正蹲在碎瓷片旁边,舔着沾了药汁的爪子,舔一下,看他一眼。 那张纸笺还攥在手里。 “怎么了?” 门口传来声音。沈聿寒站在门槛外,手里拿着一卷书,像是在书房待久了,过来看看。目光掠过地上的碎碗,掠过他的裙摆,落在那只猫身上。 猫“喵”了一声,走过去蹭他的腿,尾巴勾着他的脚踝,一副邀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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