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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与愿违》作者:荷叶杯 简介: 管什么小侯爷还是探花郎,都是人手里的刀 梁燕x付茸 梁燕总记得初见付茸那日,清风朗月不及意气风发 镇守边关数年后再见他,一眼便知他受了苦 问及,他只说官场如沙场,只准你沧桑,不许我憔悴? 付茸心想,他爬的够高才能保住梁燕,也学会了不择手段,只是再见梁燕就忍不住心虚,自知自己与从前不一样。 哪知梁燕却觉得他此番甚好,不至于在官场上吃亏。 标签:BE、架空 第1章 “看见那个人了吗?”周岐指着不远处的银杏树。 树下坐着三个人,两个下棋,一个抛着钱袋子玩。后者鬓边簪着百合花,一颤一颤的,却始终没落下。 “就是那个玩钱袋子的。”周岐继续说。 “看见了。” 实际上,一来到园子,梁燕的视线就已经黏在这人身上。如果不是周岐在,或许他会冲到那人面前,确认这张脸是否和印象中的一样。 “那个就是探花郎。” “我知道。”梁燕下意识说。 “你知道?”周岐惊讶地看着他,“不是说没见过吗?” 是没见过“探花郎”,但见过这个人。 那日梁燕扮做进士溜进琼林宴蹭酒,其中有几个熟面孔,以防让人认出,拿了酒便躲在枣树树荫中,刚坐下,就听有人说:“北京的天还真是不一样。” 险些以为是妖鬼作祟的梁燕吓得差点儿扔掉酒壶,战战兢兢循声望去,才发觉树荫下还坐着人,便松口气,抵着树干仰头喝酒,看着散落星星的夜空,“有什么不一样?” 长这么大,他还没出过顺天府。 那人接话:“很漂亮。” “怎么个漂亮法?” “就是漂亮。”他以一种蛮不讲理的语气应答,“欸,兄台。”他伸手拍了下梁燕的肩,“没酒了,能不能分我一杯?” “杯子拿来。”梁燕爽快地说。 接下递来的酒杯,梁燕又问:“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你不也是?” “太热闹,吵得头疼。”梁燕随便找了个借口,低头注视酒杯,因为光线太暗,生怕倒太多洒出来。 “我也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以后就好啦。” 倒好酒,正要递过去,却见男人上半身已探出夜色,正歪头凝视他。那根看不清颜色的幅巾在风里飘起来,落下时,蹭过他的手臂,反复如此,像他爹逗鸟时用的系羽毛的小木条。 “看什么?”梁燕问。 “就是觉得,兄台看着面生。”男人的手指贴着梁燕的指尖,拿走酒,坐正了些。树荫淹没五官。 “在下付茸,鹿茸的茸,兄台,你叫什么名儿?” 真名?字?化名?说哪一个好? 还没想好,便听人喊:“唯中!” “哎,这儿呢。”付茸应声,匆匆喝了酒。 “哪儿?” “这儿!”付茸站起来,拍掉袍子上的灰尘。 “坐这儿干嘛。”来人走进梁燕的视线里,看了一眼还坐着的梁燕,“走,去那边儿喝酒,那儿热闹。” “兄台,你也来?”付茸看着梁燕。 梁燕摆摆手。付茸便跟着人走了。 后来,付茸与同年推杯换盏,吟诗作词。 酒顺着脖子淌进衣领里,宽大的袖摆沾了墨,幅巾时而飘在脑后,时而落在胸前。 也许是做了好诗,旁人拱手行礼,把腰压低,像是佩服至极。他却笑着摆手,十分谦虚,不过嘴角就没下来过。 “那三个最好看的,不就是他么。”梁燕回答周岐的话。 周岐没怀疑,摇着折扇,“是好看。在青楼遇见他,不知道是该看姑娘,还是看他。要是他和姑娘一起来,那才是真正的逍遥快活。” 梁燕蹙眉,“又想这种事儿,忘了上回的教训?新晋探花郎,在万岁爷心里的位置,可不比严峤在老祖宗那边低。” 上回周岐调戏了老祖宗的门下,第二日弹劾太仆寺卿受贿收劣马的奏本就送到万岁爷手里。 作为太仆寺卿,他父亲虽说已拿下属顶罪,但也挨了训,罚了一年例银,还给老祖宗送了不少银子才使此事没有愈演愈烈。 为此,他挨了板子,七日没能下床。 “我就是说说。”周岐喝口酒。 从青楼带出来的妓抱着琵琶换了首曲子:“碧纱窗下描郎像,描一笔,画一笔……” 付茸不再抛钱袋,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竟扭头望过来,幅巾贴着耳朵飘起来。 “这酒就是好喝,也不知道是怎么酿的,酿了好几回也比不上这味道,问那些个小太监,他们也不肯说。”周岐说。 今日喝的是从太监手里买的“廊下酒”,用宫里种在“廊下家”的枣子酿成的。 梁燕点点头,没说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这些太监还真是赚钱……”周岐继续发牢骚。 梁燕的注意力全部在依旧往这边看的付茸身上,因为距离比较远,根本不知道付茸在看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的视线是否有连接上。 “元静。”周岐叫他。 “怎么?”他回神,夹一口笋片吃,眼下正是吃笋的好时节。 “我新得了一匹好马,明天咱们策马去?这回我肯定能赢你。” “明天天色应该不大好吧?”梁燕抬头望天,一颗星星也无,风也紧,烛火跟兔子似的跳来跳去。 “那就等好天了再去,反正趁这匹马现在是我的,我得跟你比一回。” 上回他的马让他爹借花献佛给了东厂厂公,为此闹了好一阵子不愉快,当然是生闷气,不敢闹到他爹面前,更别说厂公。 这边酒兴正酣的时候,银杏树下的那三位已纷纷站起来,有说有笑地往园外边走。 梁燕心不在焉地饮酒,也说不清缘由,就是如坐针毡,酒也喝不下去,像吞刀子似的,最后还是说了告辞。 “这么早回?”周岐的话音里已浸着醉意。 “良辰美景,美酒佳人,佳人是那个,不是我。”梁燕指了下弹琵琶的妓。 “欸,元静……” 也没管周岐叫他到底有何事,反正不是要紧事,他跳出凉亭,直奔园外走,像看中的宝贝即将让人买走了似的,等在人群中见到付茸的身影,心才定下来。 付茸形单影只,沿着路边慢慢走,路过杂技班子,驻足观看,但来得晚,看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挤也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踮着脚伸着脖子。 “想看吗?”梁燕走到他旁边,悠哉摇着象牙扇。 付茸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反应过来,遂又看过来,同时落下脚跟,“想看啊,但是看不太清。” “我有个法子,想不想试试?” “什么法子?带我挤进去?” “不是。”梁燕弯下腰,抱起他的腿,像抱孩子似的将人托起来。 他坐在梁燕胳膊上,靠在梁燕身上,吓得叫出声,手紧紧抓住梁燕的肩。 幅巾擦过梁燕的头发落在胸前,又贴着脖子飘起来。 鬓边的百合颤巍巍滚落,掉在曲起的双腿上。 虽说已经入秋,梁燕向来不大喜欢穿得太厚重,还是和夏天时一样单薄。如此一来,便能清晰感觉到付茸因为紧张而死抓着他的肩产生的刺痛,但很快让手掌的温度压下去。 也不管旁人用怎样的眼神看他们,梁燕只是抬头问:“是不是能看清了?” 付茸看向被围在中间的杂技班子,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是能看清了,不过,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挺沉的。” “不沉,我还嫌轻。”梁燕又掂了他一下。 “不看了,放我下来吧。”付茸又改口。 “为什么不看了?” “放我下来。”付茸用命令的口吻,脸已红成猪肝色。 梁燕只能放他下来,顺手捡起因此掉在地上的百合,“害臊了?” 付茸拂了拂不大明显褶皱的衣裳,“孩子才那样让人抱,我这么大人,不像话。”又将幅巾撩到脑后。 “有什么像不像话的,能看见杂技不就行了。” 付茸摇头不语,懊恼方才说话的语气,不该对小侯爷不敬。 那日琼林宴上,听童叙说,与他喝酒的人是镇远候的独子,与镇远候一样,是个不学无术混吃皇粮的小子。 不过看样子,小侯爷似乎没生气。 “这个给你,刚才掉的花。”梁燕把百合递过去。 “有劳。” 付茸捏住百合花瓣,等他松手,才去拿花柄,小心没碰着他的手,重新簪到鬓边。 “百合挺衬你。” 付茸客气道:“你也挺好看的。” “是吗?” 付茸点头。 像被人第一次夸似的,梁燕追问:“哪儿好看?” 付茸想起琼林宴时见的那双眼,像雨过天晴积水里的蓝天,“眼睛好看。” “你都没看我,怎么知道眼睛好看?” 第2章 付茸这才抬头,在那双眼里看见自己的影儿。 这样的距离,鼻中呼出的气都能扑在对方脸上。 付茸屏息退两步,撞上来看杂技的看客,又回头跟人道歉,再转过来对梁燕说:“别站这儿碍事了,还是走走吧。” “去哪?”梁燕问。 “我回家,你……自便吧。”草潦草作揖,越过梁燕,付茸大步往前走。 梁燕追上来,“你住哪儿?” “绒线胡同。” “哪儿的绒线胡同?” “大时雍坊的。” “那你走错了,去大时雍坊,得往南走,再往西。” 付茸止住脚步,四下张望,的确是错了,这是来时的方向,“对对,是走错了。”顿时更加慌乱,急于找补,“多亏兄台提醒。我这刚来北京,对这儿还不大熟悉。” 他往南走,面热得像中暑,想扯开衣领透透风,眼下却不敢这么做。 不知怎的,梁燕又跟过来,“刚到北京来?” “是。” 会试前来的北京,满打满算也才半年,说是“刚来”,也不为过。 “来做什么?” 既这么问,这是没记得他们在琼林宴上见过。说来也是,若是记得,怎会做方才那等唐突之事,如此,付茸也不好说自己是来当官之类的话,像是故意卖弄的,“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写写字什么的。” 这话倒是不假,付茸闲时的确用字画换钱。 “一幅字多少钱?” “二两银子。” 钟鼓楼钟声响了,已有店家撤下门前的灯笼。 “不算贵。” “是。” 像同年的状元,一幅字就要十两银子,听说翰林学士的字还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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