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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孟祈牵起他的手，语气温柔，“你说算了，那就算了。不过……” 他转头看向跪着的人，眼神又冷下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谢皇上开恩……”众人慌忙磕头。 孟祈没再理他们，牵着娜言走了。留下跪了一地的人，面面相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宸妃，怕是真要上天了。 * 回永和宫的路上，娜言一句话也没说。孟祈牵着他的手，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默默走着，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生气了？”孟祈忽然问。 “没有。”娜言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孟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刚才……是朕不对。朕不该逼你。” 娜言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孟祈居然会道歉？这不像他。 “皇上没有不对。”他低声道，“是臣妾不该那么说话。” “不，你说得对。”孟祈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奈，“朕总是想替你决定一切，想保护你，想把你护在羽翼下。可朕忘了，你不需要。” 他顿了顿，轻声道：“娜言，朕爱你，所以总想对你好，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可有时候，朕的好，对你来说可能是负担。朕知道，可朕控制不住。” 娜言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心里的烦躁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动，是酸楚。 “皇上，”他小声问，“您不生气么？” “生气？”孟祈挑眉，“生什么气？气你顶撞朕？娜言，在副本里，你骗朕，伤朕，朕都没生气。现在你只是说了一句实话，朕为什么要生气？” 他伸手，轻轻抚上娜言的脸：“朕说过，朕爱的是完整的你。你的聪明，你的坚韧，你的小脾气，朕都爱。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朕在，没人敢说你。” 娜言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在无限流世界里杀伐果决，现在却像个傻子，只会哭。 “又哭。”孟祈无奈地擦掉他的眼泪，“朕的宸妃，怎么这么爱哭。” 娜言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孟祈看着他羞怯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他牵起娜言的手：“走吧，回去歇息。” “嗯。” 两人回到永和宫，春儿已经备好了热水。娜言沐浴更衣后，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他脑子里全是孟祈的话，孟祈的眼神，孟祈的笑。 “睡不着？”孟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娜言转头，看见孟祈不知何时进来了，坐在床边，含笑看着他。 “皇上怎么来了？”他坐起身。 “想你了。”孟祈说得理所当然，“不行么？” 娜言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孟祈看着他羞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忽然伸手，把娜言拥入怀中。 “娜言，”他在他耳边低语，“朕爱你，很爱很爱。所以，别怕，有朕在，天塌不下来。” 娜言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孟祈爱他。他也知道，他爱孟祈。虽然这份爱里，有愧疚，有不安，有恐惧，可那确实是爱。 也许，这一次，真的能重新开始。 * 第二日，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宸妃一句“陛下是在教臣妾做事吗”，震惊全场。皇上不但不生气，还笑着道歉，说“朕不敢”。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后宫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在议论，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宸妃，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皇上如此纵容？ 钟粹宫里，陆皇贵妃听完禀报，久久不语。 “娘娘，”贴身宫女小声说，“这宸妃……也太放肆了。皇上怎么能……” “皇上乐意。”陆皇贵妃淡淡道，“本宫早就说过，在这后宫，皇上的心意就是规矩。皇上宠宸妃，宸妃做什么都是对的。” “可是……” “没有可是。”陆皇贵妃放下茶盏，“传本宫的话，从今往后，后宫任何人，不得议论宸妃，不得为难宸妃。违者，重罚。” “是。” 宫女退下了。陆皇贵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盛开的花，喃喃道：“这后宫，要变天了。” 永和宫里，娜言却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他正在院子里练武，孟祈教的拳法，他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 “不错。”孟祈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有天赋。” 娜言收了拳，走到他身边：“皇上今日不忙？” “忙。”孟祈点头，“可朕想见你，就来了。” 娜言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孟祈看着他羞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有娜言在，一切都好。 “对了，”他想起什么，“三日后，朕要去江南巡视，你随朕去。” “江南？”娜言一愣，“臣妾去……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孟祈挑眉，“朕说合适就合适。” 娜言看着孟祈霸道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无奈。孟祈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替他决定，什么事都不问他的意见。 “皇上，”他小声道，“臣妾能不去么？” “为什么？”孟祈不解，“江南风光好，你去散散心，不好么？” “臣妾……”娜言迟疑，“臣妾不想离开京城。” 这是实话。他在这后宫，虽然步步惊心，可至少熟悉。江南，那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不想去。 孟祈看着他，眼里有失望，有不解，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好，你不去，朕就不去了。” 娜言愣住：“皇上……” “朕说过，”孟祈握紧他的手，“朕去哪，都带着你。你若不去，朕也不去。” 这话说得任性，可娜言听出了其中的深情。孟祈是皇帝，江南巡视是国事，可为了他，孟祈可以不去。 “皇上，”他小声说，“臣妾去。” “真的？”孟祈眼睛一亮。 “嗯。”娜言点头，“臣妾去。” 孟祈笑了，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朕来接你。” 他说完，起身走了。娜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也许，去江南看看，也不错。 * 三日后，圣驾离京。 南巡的队伍浩浩荡荡，龙舟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孟祈没让娜言坐后面的船，而是直接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龙舟上，就住在隔壁舱房。 这恩宠太过显眼，随行的官员们看在眼里，心里各有盘算。有人想攀附，有人观望，也有人暗自不满。 娜言却顾不得这些。他晕船。 上船第一日就开始吐，吃什么吐什么，脸色白得像纸。孟祈急得不行，把随行的太医都召来，可太医也束手无策——晕船这事，除了适应，没别的法子。 “难受就别忍着。”孟祈坐在床边，端着碗清粥，“多少吃一点。” 娜言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孟祈叹了口气，把粥碗递给旁边的太监，自己扶娜言躺下：“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娜言闭上眼，却睡不着。船身随着水波晃动，胃里翻江倒海。他咬着唇忍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忽然，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这样可好些？”孟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娜言睁开眼，看见孟祈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那双总是深沉的眼，此刻盛满了担忧。 “皇上……”他想坐起身。 “别动。”孟祈按住他，“躺着。” 按摩的手很稳，不轻不重。娜言渐渐放松下来，晕眩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些。他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船舱里点着一盏灯，孟祈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听见动静，他转过头：“醒了？可还难受？” 娜言摇摇头，撑着坐起身：“皇上怎么还没歇息？” “睡不着。”孟祈放下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不烫。饿不饿？让小厨房熬了粥，一直温着。” 娜言确实有些饿了。孟祈让人端来粥，亲自喂他。一碗粥下肚，胃里暖了，人也精神了些。 “皇上对臣妾太好。”娜言低声说。 孟祈动作一顿，把空碗递给太监，这才看向他：“对你好，不行么？” “臣妾不值得。” “值不值得，朕说了算。”孟祈的语气不容置疑，“在朕这里，你什么都值得。” 娜言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孟祈却看见了。他伸手，轻轻抬起娜言的下巴，指腹擦过他微红的眼角。 “哭什么。”他声音柔下来，“朕对你好，你该高兴才是。” 娜言摇头，说不出话。他不敢告诉孟祈，他不是高兴，是愧疚。愧疚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好。 “睡吧。”孟祈扶他躺下，为他掖好被角，“明日就到苏州了，那儿风光好，朕带你去逛逛。” 娜言点头，闭上眼。孟祈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娜言以为他走了，才听见他轻声说： “别怕，这次朕护着你。” 眼泪终于滑落，没入枕中。 娜言知道，他逃不掉了。也不想逃了。 就这样吧，有孟祈在，刀山火海，他也认了。
第6章 暗流渐涌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运河两岸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龙舟在碧波中缓缓前行，娜言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心里的烦闷似乎也散了些。 “娘娘，外头风大，进舱歇着吧。”春儿捧着披风过来，小心翼翼给他披上。 娜言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山水上。这江南风光确实好，水乡温柔，烟雨迷蒙，和京城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可这样的温柔里，也藏着看不见的杀机。 “皇上呢？”他问。 “在书房议事呢。”春儿小声道，“听说……是京里来的急报。” 娜言眉头微蹙。南巡才半月，京里就来了急报，怕是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孟祈从舱里出来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看见娜言时却露出笑容：“怎么站在这儿吹风？当心着凉。” “臣妾不冷。”娜言行礼，“皇上，可是京里出事了？” 孟祈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没什么大事，朝中几个老臣又上折子，说朕南巡劳民伤财。朕懒得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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