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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检测到非法拆卸、暴力破坏、或佩戴者生命体征消失，比如我试图砍断自己的手腕脱离，都会立即引爆，确保佩戴者绝无幸存可能。” 他调出控制权移交界面，将光脑推到雄虫面前： “现在，请您设置这套拘束装置的最高权限密码和触发条件，从此刻起，它的最终控制权，在您手中； 除非我死亡，或者您亲自解除锁定，否则，我无法脱离这套装置。” 白澜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连朔脖颈和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环，又看看面前光屏上闪烁的控制界面，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军雌怎么想的？ 在自己质疑他品德操守的时候，竟然用这种危险的方式，把自己锁了起来，还把控制权交到了他手里？ “你……” 白澜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是嘴贱试探一下，并不会多做为难，但连朔这种略显疯狂的自囚行为，确实比任何语言上的保证都更有力。 他心里，竟然有些隐秘的满足和兴奋。 “阁下可以怀疑我的动机，但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连朔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冷峻如常，身姿依旧挺拔，军服被肉体撑出来的体积感被自然光打磨出来，脖颈和手腕上的金属环却增添了几分禁欲而脆弱的气质，形成奇异的反差。 “我的生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完全取决于您的意志，这样，您是否能安心进入休眠舱？” 白澜眼神变幻莫测，那股尖锐的怀疑和讥诮慢慢沉淀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控制界面上操作起来。 设置完，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连朔： “密码我设好了，条件嘛~暂时就设个距离报警吧，引爆什么的，将军可以猜一猜，我究竟会不会按……” 眼看他没说两句又靠了过来，被枷锁禁锢的连朔眼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他没回答，只是护着白澜躺进休眠舱，看着舱盖缓缓合拢。 在药物开始发挥作用、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前，白澜最后清醒的思绪纷乱流转。 连朔这番举动，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自己对他、对虫族、对这个世界的部分疑虑，这个军雌，有时候执拗认真得可怕。 但他跟来，固然有他对这个相识不久的雌虫诡异的控制欲，可绝不仅仅是为了盯着连朔。 他的首要目标，是寻找本命剑的碎片。 那是他上一世存在的证明，是陪伴他厮杀、最终为他赴死的伙伴，而自己被发现的位置，是唯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首都星的情况尚不清楚，难说去了以后还能不能离开，他必须想办法在伽马之行中，找机会前往那片星域探查。 休眠药物作用下，白澜的思维变得缓慢而漂浮。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想，连朔……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虫呢？
第14章 野花 看着白澜进入深度休眠后，连朔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脖颈上冰冷的金属环带来清晰的束缚感。 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这是获取白澜暂时信任、确保任务不横生枝节的最有效方式，至于风险，他选择承担。 他转身走向驾驶室，简单吩咐了驾驶员几句后，就调出加密星图，开始规划具体的行动路线和预案。 这次，他要以投资商的身份，就近前往伽马文明主要矿业交易行星，接触伽马方面持有大型氪晶石矿脉或拥有决策权的势力； 他会提出更具诱惑力的竞争性收购意向，拖延、扰乱索林的收购节奏，为联邦的外交和经济部门争取时间和切入点； 同时，通过各种手段释放一些经过筛选的、关于索林真实意图的‘市场传闻’。 此外，司令部还授权他检阅并指挥联邦在伽马执行任务的情报部门，定向破坏伽马与索林的合作及索林间谍在伽马与联邦东域边境的活动…… 一份详尽的行动计划，通过多重加密中继，发送给了此次获准参与行动的核心虫员。 夜枭号轻轻一震，开始了第一次跃迁准备。 连朔冷静如初的银灰色眼眸中，倒映着舷窗外逐渐扭曲的星光。 —— 星舰悄无声息地滑入伽马和联邦东域交界处某个民间星港泊位。 这里鱼龙混杂，走私者、探险家、佣兵、以及各种背景模糊的商旅往来不息，恰好为他们的伪装提供了最佳环境。 连朔率先踏出舱门，不仅脸上做了伪装，乍一看根本认不出来，脖颈和手腕上的金属环也被巧妙地掩饰在高领衬衣和袖口之下； 他迅速切换状态，那股属于军雌的冷硬锐利被巧妙地收敛，转为一种随和中暗藏精明的商贾气质。 几名早已在此等候的联邦军雌迎了上来，他们装扮成保镖、助理、技术顾问的模样，一叠声对连朔喊着“洛林老板”。 “多日不见，老板还是这么光彩照虫。” 一名职业打扮的金发亚雌笑着调侃，正是联邦东域情报部门的负责虫之一，薇拉上校。 “敢拿老板开涮，你这个项目的奖金没了。”连朔肆意一笑，一副资本家嘴脸回应他。 他在军校时因为年纪小、容貌出色被誉为“水晶花蕾”，虽然早没虫提了，但薇拉是他在军校的同学，回回见他必要笑话他。 因而他也一直未曾发现，那熟稔中夹杂着些许没被时光磨灭的、超越同窗之谊的关注。 “老板，一切安排妥当。” 为首的“保镖”低声汇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连朔身后。 白澜慢悠悠地踱出穿梭舰，一身裁剪精良但风格略显张扬的休闲服饰，衬得他容貌愈发精致。 他没急着跟上连朔，反而被泊位边缘金属缝隙里钻出的一小丛野花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簇杂草般的植物，开着不起眼的透明淡紫色六瓣小花，在机油味和星舰带起的尘埃中微微摇曳。 白澜蹲下身，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柔软的花瓣，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近乎哀伤的温柔在他眼中弥漫开来，仿佛透过这朵渺小的野花，看到了某个遥远时空中，同样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自己。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却一字不落地被转身回来接他的连朔捕捉到： “这是什么花……竟然能在这么污浊的地方，开得这样好。” 军雌的脚步倏地停住。 短短几天，他见过白澜许多面，狡黠灵动的，冰冷带刺的，耍赖撒娇的…… 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刻这般，安静、松弛，带着平和到悲伤的专注与怜惜，夕阳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整个虫看起来异常柔软。 白皙指尖小心翼翼触碰花瓣的动作，像一根极细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军雌的心底。 “L……老板？” 薇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连朔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白澜，眼中闪过探究，默默打量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A级阁下。 确实好看，气质也很特别，像从某个失落文明出土的古画里走出来的，尤其是此刻的模样，有种惹虫怜惜的脆弱美感。 其他虫也忍不住偷瞄，主要是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生活简单到近乎苦行的连中将亲自下厨照顾，还带着出任务。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吧。 薇拉暗自思忖，A级雄虫固然稀有尊贵，但比起首都星那位光芒万丈的准S级殿下，还是略逊一筹。 以连朔一贯的冷静克制，应该不至于真的动什么心思，大概……只是责任使然。 薇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连朔，却发现他已经走到了白澜身边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朵花，低沉的声音分外温和： “这是伽马星常见的尘光草，生命力很顽强，能吸收转化部分辐射和污染物，在伽马古老的传说里，它象征不灭的希望。” 白澜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有些讶异地抬眸看了连朔一眼：“希望么……” 他轻轻重复，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收回了抚摸花瓣的手。 “走吧，” 他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神气，“老板，我发现你还真是大度。” 连朔也站起身，注意到他的目光频频瞥向自己遮起来的颈环位置，不由失笑。 看他不接腔，白澜自己急了，不是，他是忘了那套抑制环吗？ 周围一圈虫，他又不能直说，随便扯了个接口：“你不是有个东西被我藏起来了吗？跟我来，我现在还你。” 连朔银灰色双眸中的神色温和到近乎纵容，跟着他又回到了星舰上，一众下属在他身后，下巴掉了一地。 扮演保镖队长的军雌叫艾瑞克，入伍起就跟着连朔，现在眼珠子瞪得也快掉地上了： 不是哥们，你谁啊？ 我那个说一不二、冷静自持、脸上常年没什么多余表情的长官呢？被掉包了吗？ 把那个沉稳冷峻疏离到让虫不敢直视的将军还给我啊喂！
第15章 “雄主” 星舰内，白澜关上门，脸上那点骄纵和漫不经心瞬间收敛，他转过身，看向连朔，神色认真地开口： “将军，之前是我胡闹，逼你带上我，还让你扣上这些东西。” 连朔有些意外地挑眉，他猜到白澜会主动提起控制环的事，但没想到他会如此正式地道歉。 白澜避开他的目光，视线扫过连朔的脖颈和手腕，那里被衣料遮掩，但彼此心知肚明下面是什么。 “我最近情绪确实有些失控，但现在即将进入异族文明境内，我会注意分寸，小心行事。”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直视连朔：“我现在就帮你解开，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连朔颈侧，示意连朔配合一下。 连朔静静地看着他，小雄虫此刻的模样，呈现出一种陌生又坦诚的柔软。 “没关系。” 连朔温和的目光笼罩着眼前的小雄虫，自己都未察觉他现在的声音有多轻柔： “如果阁下觉得这样能让您更安心，我可以继续戴着，伪装一下，就说是雄主用来控制自己雌虫的抑制环。” 白澜：？ 连朔：！ “雄主”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连朔自己先怔了一下。 这个词汇过于亲密，远远超出了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范畴，他怎么会如此自然地说出这个假设？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有了让小阁下假扮自己雄主的念头，实在是太逾矩了。 同时，白澜的指尖也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雄主…… 这两个字像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意识。 对啊，在这个世界里，他是雄虫，而连朔……是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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