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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军师的儿子已经三岁了,他在军营内钉了个秋千给他玩儿,卫濡墨小小一团,可喜欢这个秋千了,老是闹着要人推他。 梁幼颀自有身孕后便常常是乏累着的,基本没再管过什么军务,她又母性大发,对小孩子这种小团子没什么抵抗力,常常陪卫濡墨在秋千上玩耍,一推就是一下午。 卫濡墨小奶音糯糯的,认真地对这个看起来好俊秀的姨姨道:“小颀将军,以后你生出来的弟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祂!” 梁幼颀扑哧笑了,揉揉他的脑袋:“还不知道是不是弟弟呢。” “是弟弟呀!”卫濡墨十分确定地点点小脑袋,嗓音脆脆的,“我娘说你和祁将军都想要个儿子呢,小颀将军这么厉害,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梁幼颀被他逗笑了,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孩子以后也能有这么可爱就好了。 祁一蕤也给梁幼颀楔了个秋千架,平日自己得空就来这里找她。 梁幼颀身孕渐显,便换了女子的裙装,层层叠叠的衣裙堆积,青丝绾了发髻,没戴什么发饰,只是简单簪了朵梨花,一张脸却美的像下了凡的仙人。 祁一蕤都看愣了,喃喃道:“我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找到你啊……” “你还说!”梁幼颀一提就开始翻旧账,嗔他一眼,“之前我穿裙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啊?” “那不一样嘛。”祁一蕤理直气壮,“之前的你美则美矣,不过是我手下的将士,现在你是我老婆了,自然是不一样的!” 梁幼颀哼了一声。 祁一蕤被自己老婆美到了,心底痒痒的,他跟卫军师学过丹青,只是好久没画有些生疏,又见日头正好,就研了墨,铺纸为梁幼颀画起了画像。 怀胎十月里,祁一蕤不知道为梁幼颀画过多少幅丹青,每幅上面还要写上首情情爱爱的酸诗,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 月数稳定下来后,祁一蕤本想将她送回京城,那里条件好上不少,生产完也能好好养养身子,梁幼颀没同意。 二人不过新婚一年多而已,边关局势又不常是稳定的,万一此去他这里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怕是连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到。 正月十六,大雪。 祁一蕤从没见过那么多、那么红、那么刺眼的血。 不久前还面色红润的梁幼颀在极短的时间内像被抽尽了生机,脸色苍白,却还是扯出了个虚弱至极的笑:“老祁……” “幼颀,你别怕。”祁一蕤眼眶通红,生平第一次失态地怒吼道,“大夫呢?!为什么救不回来?!” 军营大夫也是看着他们二人一步步走至今日的,理解他的愤怒和恐惧,却深感无能为力,只是沉默地摇着头,犹豫道:“……若是乌牙族首领在这儿,以他的血脉滋养,倒是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同乌牙交恶多年,摩擦时有发生,人首领怎么也不可能会为了救他们平朝的人放血制药。 梁幼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老祁,让他们出去吧,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营帐内一时只剩了他们二人。 梁幼颀说话很慢,失血过多,气息不足,说一句要歇上半天:“老祁,别上报回京了,我和我哥还有爹娘他们感情并不深厚,不想入皇陵,那里冰冷冷的,孤寂难顶。” 她喘息几声,眼中晕出了亮晶晶的光点:“老祁,把我的尸身运回你老家吧……待你百年后再与我合葬。” 祁一蕤呜咽哭泣的像个孩子,语无伦次道:“我不想和你成亲了……幼颀,我不嫁你了,你,你别死好不好?我们不要名分,不要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死……求求你别死好不好?幼颀……我不想你死,我只想你在我身边……” 梁幼颀的面庞上也滑下一行清泪,她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伸出冰凉的手掌,抚摸上了祁一蕤的脸庞:“说什么傻话呢。” 她的声音也哽咽起来:“老祁,我从没后悔过。” “不管再来多少次,我还是会应下要娶你的话。那晚的星星那么亮,那么多,可我都觉得没你眼中的那颗璀璨,不然怎么会把我蛊得七荤八素的。” 梁幼颀偏头看向了身旁皱巴巴的小婴儿,逐渐冰冷的指尖蹭了蹭他的脸:“老祁,也别记恨他好不好?这是我们的儿子,也不知将来长开了会更像谁呢……” “不会,我不会……”祁一蕤抹了把泪,胡乱应下。 “应该会更像我多一些,”梁幼颀忽然笑笑,“但我倒是希望他的性子会更像你一些。” 她道:“他会长成清风、长成明月,自在潇洒,随性率真。他会遇到真心待他的心上人,也会有属于他自己的归属。” 梁幼颀已经十分疲惫了,她强忍住冰冷冷的困意,声音轻的吹阵风便能刮散了,问道:“老祁,你不是神秘兮兮说起了名字吗?咱们儿子要叫什么……” “映己。幼颀,他叫映己好不好?你若不喜欢,咱们就改!”祁一蕤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下一秒看到的便是梁幼颀的尸体。 梁幼颀的声音越来越低:“映己,祁映己……映己为镜。好名字……” “老祁——” 最后一声叹息般的呓语落下,梁幼颀闭上双目,蹭着祁映己脸颊的手骤然滑落,跌在了一旁。 风雪呜呜,夜幕阴沉。 再也不会有人隔着大雪与他对望,等待祁一蕤的那盏明灯熄灭了。 祁一蕤不知哭了多久,眼皮红肿,胡茬凌乱,他着魔一样抱着梁幼颀渐渐冰冷的尸身不肯放手,抵在她肩窝处的脑袋打湿了她的肩头。 没人敢靠近这个营帐。 最后还是小小的祁映己哭闹起来,惊动了沉默不言的祁一蕤,他才在安详的宛若睡了过去的梁幼颀的额前印上一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缱绻轻柔:“幼颀,累了便先安歇吧。” “我会把你送回我们的家的。” 祁映己被留给了卫军师和卫夫人照看。 停灵数月,梁幼颀下葬后,祁一蕤独身一人回了趟京城,挖了坛酒,又连夜赶了回去。 没想到第一次喝爹娘留下来的酒不是娶妻,第二次也不是因为生子。 祁一蕤靠在墓碑前,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间说了好多胡话。 “你总说我木头,不开窍,我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从没对你说过什么喜欢的话。” “幼颀——” 他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第24章 (二十四)全文完 = 10. 初冬时节,梁酌和祁映己回了趟前两年早就想去但因为各种原因拖累没能去成的老家。 祁映己的祖籍在东方偏南的地域,有山有水,钟灵毓秀,就连名字也起得诗情画意,名为酿久城。 入了季伞州,再行两日便能到酿久城的地段,左右也没什么要紧事,祁映己看出来了梁酌想在附近走走看看的想法,便也不急着赶路,找了家客栈落脚歇息。 二人在一起了这么些年,祁映己现在偶尔还会顶不住梁酌的重欲,每次做爱都像是要把他拆分入腹,在床上被肏得死去活来,非要让他再动不了一根指头,淌了满脸的泪和汗,全身泛着情欲的红,哑着嗓子叫着“哥哥”求饶,梁酌才意犹未尽地抱着他去清洗。 明明前不久赶路时还在缠着自己索求的人一进入了季伞州的地界,忽然跟转了性子一样,表现得像戒了色的和尚。 祁映己年岁上了三十后,往年那些积攒的沉疴逐一冒头,加上梁酌又将他宠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比起从前要矫情上不少,甚至连挑嘴的小毛病都惯出来了,卫濡墨还嘲笑他比臻臻都要娇气。 可是再怎么精养也总归是伤了些根本,体寒的毛病不管喝多少药都调不过来。 夏季尚好,入了冬,祁映己手脚冰凉的像成块的寒冰,梁酌每晚都要把他的双脚夹在大腿里暖着,手也贴在自己的肚子上,紧紧地搂抱着他,一点暧昧旖旎的心思都没,整个人纯的要命。 祁映己的双手双脚被身旁源源不断的热量来源暖着,也变得温热起来。 白日两人逛遍了附近的地段,身体虽然疲惫,可精神上还兴奋着。祁映己睡不着,手也不老实起来,不安分地捏着梁酌的腰,轻笑着问他:“你这几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啧,别闹我。”梁酌抓住了他作乱的手,“祁镜,你再乱摸,我怕我就忍不住了。” 祁映己挠了挠他的手心:“那你倒是回我呀。” 梁酌哼唧半晌,见实在瞒不过去了,才难为情似的,低声的咕哝道:“……我想给岳父岳母留个好印象。” 短暂的惊讶后,祁映己不给面子毫不客气的大笑出来,结果不小心呛了口风,不断的咳嗽间还忍不住笑,脸颊都因剧烈的呛咳染上了层薄薄的粉。 梁酌无奈地给他顺着气,见人还停不下来,忽然凑近吻住了他的双唇,和他温热湿滑的舌头搅弄在一起,给他度着气引到正常的呼吸,吞下了他所有分泌出的津液。 直到吮得祁映己嘴唇和舌头都麻了,梁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唇,神色不虞地捏了把他饱满浑圆的臀肉:“就这么好笑?” “倒也不是。”祁映己唇瓣红润,大脑还因为缺氧有些发懵,他埋在梁酌的颈侧,说话间的吐息尽数打在了他的皮肤上,“……只是忽然觉得你有些可爱。” 祁映己抬头盯着他,唇角还噙着笑:“梁闲,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呢?” 心底觉得自己四舍五入被说了幼稚的梁酌不悦地盯了回去。 “是真的觉得你可爱。”祁映己安抚地亲了下他的唇,眉眼含笑,“梁闲,等明日到了酿久城,我得跟爹娘好好夸夸你。” 梁酌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 人一闲着就会冒出各种各样作死的想法,祁映己伸手摸向了梁酌早就硬邦邦的性器,动手帮他疏解了几下,人也半跨上了他的腰。 梁酌被撩拨的呼吸粗重,揉捏把玩着他臀肉的手也重了力道。 祁映己都准备含着坐下去了,没想到梁酌这厮竟然还真坚挺住了自己的立场,宁愿自渎泄出来,说不做就不做,势必要给未曾谋面的爹娘们留下最好的印象。 就这么闹到后半夜,翌日起床时两人都没起来,“不肖子孙”祁映己懒洋洋地窝在梁酌怀里,推迟了一天动身的日子。 到了新的一天,祁映己被梁酌伺候着穿好衣物,用那根莹白温润的玉簪挽好青丝,两人骑马走完了最后一天的路程。 祁映己的祖宅在很偏僻荒芜的山脚下,门前不远处便有条能横贯两州三城的大河。说是祖宅,其实就是座破败的竹屋,茅草顶,到处都是灰尘,清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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