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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个公爵的全家都被抄了。 满门抄斩。 一个活口都没留。 维拉德伯爵的冷汗顺着额头滴下来，落在地砖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就在这时，凯利斯终于开口了。 “不予计较。” 四个字，轻飘飘的，但却让维拉德伯爵猛地抬头，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喜：“陛下……” “退下吧。”凯利斯已经重新拿起奏折，目光落在纸面上，不再看他。 维拉德伯爵连忙再次行礼，声音都在发抖：“谢陛下！谢陛下宽宏大量！老臣告退！老臣告退！” 他弯着腰往后退，退到门口才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维拉德伯爵站在门外，夜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 三年前那场抄家灭门的惨剧，他可是亲眼看着的。 那个公爵的头颅挂在城门口示众的时候，他正好从城下经过，吓得三天没睡着觉。 维拉德伯爵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 那骗子…… 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陛下为他砍了赫伯特的脚。 维拉德伯爵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 季舟安在浴桶里泡了整整半个小时。 热水包裹着全身，红酒和蜂蜜的甜香氤氲在鼻端，舒服得他差点睡过去。 直到水开始变凉，他才意犹未尽地爬起来，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衣服是男仆提前准备好的，柔软的丝质内袍，外面罩一件银灰色的外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雷昂和男仆都站在门外，见他出来，同时微微躬身。 “进来吧。”季舟安说。 男仆应声进屋，招呼着几个侍从把浴桶抬了出去。 不一会儿浴桶就被抬走，地上的水渍也擦得干干净净。 季舟安看了他一眼：“下去吧。” 男仆弯腰：“是，大人。”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季舟安走到桌边坐下，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卡界面。 半透明的转盘悬浮在面前，一格一格的图案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关二爷……” “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 “不管东方西方，不管哪路神仙，保佑我抽张好卡！” 他念叨了一长串，觉得诚意应该够了，这才睁开眼，伸手点了一下转盘。 转盘开始旋转。 最后停在了。 【恶魔·该隐】 【三星卡牌】 【天赋：领域展开（可开启领域五秒(?）领域内敌人动作减缓90%）】 【介绍：半恶魔半人类，曾在地狱与人间的夹缝中游荡数百年，直到遇见了命中注定的主人。】 季舟安盯着卡牌上的图案。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身形修长，站姿笔挺。 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恶魔角，漆黑发亮，脸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镜片后面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帅。 真特么帅。 季舟安眼睛都亮了。 他连忙往下看天赋说明。 【领域展开：开启领域五秒，领域内敌人动作减缓90%。】 季舟安狂喜。 然后他注意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您已获得卡牌天赋：领域（可开启领域三秒，领域内敌人动作减缓80%）】 季舟安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三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 行吧。 好歹也是神技。 他安慰自己。 然后他点击【投放】，选择了“殿内”。 空气中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季舟安面前。 黑色的燕尾服，笔挺的衬衫，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 银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的暗红色眼睛正含笑看着季舟安。 头顶那对漆黑的恶魔角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某个上流社会的宴会。 “主人。”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该隐向您问安。” 季舟安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雷昂已经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该隐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面无表情地继续站着。 该隐直起身，转向雷昂，微微颔首：“雷昂。” 雷昂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第15章 神阙空间(上） 季舟安看看该隐，又看看雷昂，一脸懵：“你们俩……认识？” “回主人，”该隐回答道“当然认识。” 雷昂也没否认。 该隐继续道：“毕竟我和他在神阙空间里，一起生活了几百年。” 季舟安愣住了。 神阙空间？ 该隐看着他这副惊讶的样子，笑意更浓了。 “主人不知道吗？”他慢条斯理地说，“神阙空间，就是主人的抽卡卡池里面的空间，我们这些卡牌，没被抽出的时候就在那里待着。” 雷昂点头：“是的，陛下。” “那你们俩……”季舟安指了指该隐，又指了指雷昂，“在里头干什么？” 该隐微微歪头，像是在回忆：“有时候聊聊天，有时候切磋一下，有时候各自修炼，空间很大，种族也很多。” 季舟安：“……” 聊天。 切磋。 他忽然有点心虚。 人家在里头悠闲了几百年，他抽出来，然后让人家打工。 他连忙摆摆手：“坐坐坐，坐下说，详细说说。” 该隐笑了一下，优雅地走到椅子旁坐下，双腿交叠，双手自然搭在膝上。 季舟安在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问：“神阙空间到底什么样？有多大？有多少卡牌？除了你们俩还有谁？” …… 神阙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虚无。 但在这片虚无之中，却有着无数个“角落”。 说是角落，其实更像是每个人自己开辟出来的一方小天地。 龙族盘踞的金币山，矮人敲敲打打的铁匠铺，精灵种出来的发光树林，兽人圈出来的练武场。 只要你想，就能让这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反正都是灵魂体，又不用真的吃饭睡觉。 龙族领地。 一座由金币堆成的山，在灰白色的虚无中闪着耀眼的金光。 山脚下，一头巴掌大的小龙正撅着屁股，费力地往一堆金币底下塞什么东西。 它通体鳞片呈暗红色，两根小角刚冒出个头，尾巴尖儿一甩一甩的，显然是条幼龙。 “咔哒，咔哒，咔哒——” 它把最后一颗宝石塞进去，用金币埋好，满意地拍了拍爪子。 完美。 爸爸肯定找不到。 它刚这么想，头顶就暗了下来。 小龙僵硬地抬起头。 一头巨大的红龙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那双竖瞳里写满了“你以为我看不见？” “……”小龙往后退了一步。 红龙张开嘴，一口烈焰喷出来……当然，灵魂体喷不出真火，只是虚张声势地冒了点火星子。 “我的金币呢？” 小龙疯狂摇头。 “我的宝石呢？” 小龙继续摇头。 “你屁股底下是什么？” 小龙低头。 它刚才藏宝石的时候太专注，一屁股坐在了那堆金币上。 但一颗宝石的尖角从金币缝里露了出来，闪闪发光。 小龙：“……” 红龙抬起爪子，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 “嗷！”小龙抱着脑袋惨叫。 “藏老子的东西？”红龙又是一巴掌，“老子攒了三百年的家当，你全给我藏起来？” “我没全藏！”小龙抱头鼠窜，“我就藏了一点点！” “一点点？” 红龙追上去，巴掌雨点般落下。 “前天藏了二十颗！昨天藏了三十颗！今天又是这么多！你管这叫一点点？！” 小龙满地打滚，嗷嗷惨叫。 远处，几头成年龙族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习惯了。 龙族领地往东，是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 矮人铁匠铺。
第16章 神阙空间(中） 说是铁匠铺，其实也就是一圈石头围起来的地儿，中间摆着一个大火炉。 当然，火炉里烧的不是真火，只是矮人们用灵魂力量模拟出来的。 几个矮人正围着一个铁砧，抡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 “不行，还是不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矮人放下锤子，皱眉看着面前那团扭曲的金属，“根本没法锻造实体武器。” 旁边的年轻矮人接话：“族长，咱们都试了几百年了，要不放弃吧？” 老矮人瞪他一眼：“放弃？放弃干什么？睡觉？” 年轻矮人缩了缩脖子。 老矮人叹了口气，拿起那团金属翻来覆去地看。 “实体武器不行，那就想办法锻造灵魂能用的武器。”他喃喃自语，“万一哪天被抽出去了呢？出去之后，总得有点趁手的东西吧？” 另一个矮人插嘴：“可是族长，被抽出去之后就有肉体了，到时候直接用肉体锻造不就行了？” 老矮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一锤子砸在那矮人脑袋上。 “就你话多！” 矮人抱着脑袋蹲到墙角去了。 老矮人继续盯着那团金属，目光炯炯。 灵魂能用的武器…… 一定能行。 矮人领地再往东，是一片光与暗交织的区域。 一边是刺目的白光，一边是深沉的黑暗，中间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两边的人各占一边。 白光里，几个长着翅膀的天使正围坐成一圈，低声诵经。 “……第七百三十四年，第六百二十一天，第九个时辰，我们依然在此等候主的召唤。” “……第七百三十四年，第六百二十一天，第九个时辰零一刻，我们依然在此等候主的召唤。” 一个天使念一句，其他天使跟着念一句，整齐划一。 黑暗里，几个恶魔正百无聊赖地躺着。 一个头上长角的恶魔翻了个身，冲着白光那边喊：“喂，你们烦不烦？天天念天天念，几百年了，不腻啊？” 白光那边的诵经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第七百三十四年，第六百二十一天，第十个时辰，我们依然在此等候主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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