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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江澈清看了林泽金一眼,只一眼,他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项目的事,让王总自己来找我。”他说,“你可以走了。” 林泽金没动。 “还有事?”江澈清的语气冷了一点。 “有。”林泽金说,“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让我上来?” 江澈清没说话。 林泽金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撑在办公桌边上。 “我跟前台说名字,你说不认识,陈立在楼下看到我,打了个电话,你又让我上来了。” “所以,你到底认不认识我?” 江澈清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冷,冷到刺骨,像是下一刻就能把人从这栋楼扔下去。 林泽金在里面看到了别的,压着的、按着的、拼命往下摁的东西。 “如果你只是上来跟我做自我介绍的话。”江澈清说,一字一顿,“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 林泽金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间笑出了声,一时之间,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行,”他说,“我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很慢,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澈清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但那页文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翻过。 “对了,”林泽金说,“听说你以前有个爱人,长得跟我很像。” 江澈清的手停住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谁告诉你的?”江澈清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听说的,我比较好奇。” 林泽金当然知道,这件事一直被压着,网上搜不到任何消息,圈子里也没人敢提,像一块被刻意抹去的污渍,或者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不会有陌生人来问,也不该有。 一个陌生人自然也不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得出这样的消息,他这话说的相当于自爆,可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些。 他就很好奇,他跟以前的自己长得那么像,对方怎么能这么的无动于衷? 他就是在明知故问。 “别打听他的事。”江澈清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冷淡,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兽,随时会扑过来。 “出去。” 林泽金看着他,看到他的手指攥着笔,指节发白,看到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忽然有点不想再逗他了。 “行,”他说,声音很轻,“江总,再见。” 林泽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林泽金不由得扶额,这么大块的地方,咋还不做隔音? 陈立站在走廊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好奇、审视,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同情。 林泽金朝他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还在抖,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那种虚脱实在叫人有些控制不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他说不认识,可他的眼睛认识,林泽金闭上眼,靠在电梯墙上,慢慢的等着心率正常。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两个小姑娘偷偷看他,他面无表情直接走出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系统提示:任务二当前进度0/50000元。】 “知道了。” 五万块,三十天。 林泽金直接把自己打工赚钱这个选项给pass了。 搬砖一天两百,三十天六千,离五万差得远,找那些小老板募捐,能搞到一两万就不错了,还得看人家脸色,系统胃口越来越大,靠他自己,根本填不满。 他几乎没有选择余地,脑子里直接蹦出一个人——江澈清。 之前一直忍着没去找,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搞定系统,现在看明白了,根本搞不定。 最快的方式,还是找他。 要是在以前,系统说捐够钱就能恢复健康,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去找江澈清,以他跟江澈清的男男朋友关系,凑钱根本不是事。 可他现在是林煦,一个没有过去,没有交情,没有任何分量的人,那张脸能让人多看两眼,但能让人掏五万块吗? 像前世那样直接要钱,行不通了。 江澈清不是以前的江澈清,他也不是以前的林泽金。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光明正大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林泽金站在阳光下,想了一会儿,盯着喷泉池里映照的那张脸,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办法。 不就是男朋友关系吗?他以前能当江澈清的男朋友,现在哪里比以前差了?甚至这么多年过去,算起来,他还比对方更年轻了。 林泽金想着想着,忽然停下脚步,他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影子。 “系统,我是不是挺不要脸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 【系统不提供道德评判服务。】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在骂我。” 【系统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 系统不说话了。
第6章 死皮赖脸攻6 几天前。 江澈清路过街角花店,鬼使神差地叫司机打了方向盘。 推门进去,满室花香裹着暖意扑过来,他目光直直落在白玫瑰上,指尖刚碰到花瓣,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很熟悉的视线,像五年前无数次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江澈清下意识地抬头。 下一秒,大脑一片空白,他看见了林泽金。 就站在玻璃窗外,穿着干净的衬衫,眉眼清艳,瘦得依旧扎眼,活生生站在那里,看着他。 手里的白玫瑰无声无息掉在地上,摔散了几片,这不是他第一次出现幻觉。 自从林泽金死在他怀里后,他就总看见那人,街头擦肩而过的背影,写字楼里匆匆走过的侧脸,甚至深夜里枕边的温度,都能让他恍惚林泽金还活着。 直到有一次在街上,他把一个路人错认成对方,疯了一样冲上去拽住对方,最后闹得对方报警,才狼狈收场。 从那以后,江澈清拼命压着自己的冲动,用无数个日夜告诉自己一个事实。 林泽金死了。 死在那场车祸里,死在他的怀里,身体一点点变冷变硬,最后化成一捧灰,葬在他家后院。 自己的爱人是个孤儿没有人去跟他抢尸体,也没有人去跟他商量他死后的归属权,没有人去争他,此时此刻对方真正的属于自己。 眼前的,不过是他又一次疯魔产生的幻影。 可这次的幻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看清对方眼底的错愕,能看清衬衫上的褶皱,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江澈清的心脏狂跳,血液直冲头顶,下一秒就想冲出去,把人死死攥在怀里。 但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他现在是江氏集团的CEO,是旁人眼里冷血精准的江总,他不能再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做出丢人的傻事。 他不能失控。 江澈清弯腰捡起花,没再看窗外一眼,转身就扎进了花店里间,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确认那道视线消失,他才拿着包好的白玫瑰,面无表情地离开。 车没有开回公司,而是回了城郊的别墅。 别墅后院被他改成了一片花田,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阳光充足,雨淋不到。 花田正中央,立着一块墓碑。 没有照片,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林泽金。 江澈清蹲坐在墓碑前,没有丝毫平日里的优雅端着。 以往每次过来,他都会带酒,就像从前两人在一起时那样,对着墓碑喝上一会儿。 这一次却只带了怀里的白玫瑰。 他把白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碑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独属于他的时刻,只有在这里,他才不是江总,只是一个丢了爱人的疯子。 “后院的花你都看腻了吧。”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本来想给你买染色的,想想你那性子,肯定嫌花哨,就带了白玫瑰,干净。” 指尖顿了顿,他自嘲般笑了笑。 “也不知道我这病是好是坏,天天能看见你,也算庆幸。” “你知道吗?今天在花店,我又看见你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永远年轻,好看。” 话说到一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闷得发疼,像是有只手攥着他的心脏,狠狠揉捏。 江澈清脸色惨白,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一大把药片,仰头咽下去,连水都没喝。 苦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恶心感翻涌,他毫不在意。 片刻后,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刚才那点温柔和脆弱,瞬间从他身上褪去,又变回了生人勿近的江澈清。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头也不回地离开后院,没再看墓碑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照旧。 上班,开会,签文件,高效处理江氏的大小事务,像一台机器,看不出半点异样。 直到这天,陈立慌慌张张地闯进办公室。 跟在他身边五年,陈立早已被磨得沉稳内敛,极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脚步慌乱,神色飘忽,连说话都带着哆嗦。 江澈清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江总,前台刚才通报,来了个姓林的男人,说是您的老朋友。” 陈立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解释,“我查了公司的访客档案,没有预约记录,以为又是来攀关系的,就用您的名义拒了。” 江澈清翻文件的手没停,淡淡嗯了一声。 “可我刚才下楼,碰见他了。” 陈立的声音顿住,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他叫林煦,江总,他......他跟那位长得很像。” 那位两个字一出来。 江澈清捏着文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纸张被攥出几道褶皱。 他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陈立。 陈立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陈立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眼看江澈清没动静,只能慢慢转身,打算先退出去。 就在他手碰到门把手,准备关门的那一刻,江澈清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叫他上来。” 陈立手指一颤,连忙应下:“......是。”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又只剩江澈清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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