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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小罐拿出来使用,剩下的全都暗暗放置在屋中的各个角落,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 说是冷宫,到底也没有真的将西宁宫的人放着不管。统一发放食物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就算小德子再不愿意伺候林相晚,那也要顾忌着周围虎视眈眈想要从他手边捞走这个位置的人。 毕竟这地方说得再差劲,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捞油水地方。 不说西宁宫那些稍微有家底的人,就算是什么都没有,那也能克扣他们的食物,这些人没有底气反抗,就算怨言也不敢直说。 所以来西宁宫送餐的人,多多少少都是被人盯着的,要是连样子都不愿意装,被告上去,轻者丢了差事,重则还要受罚。 又将食物里稍微过得去眼的吃掉,小德子慢悠悠带着食物来到西宁宫。等看到新封条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可是抓刺客的事情还轮不到他知晓,于是也没多想,只是用力拍着门说道:“人呢?吃饭也不积极?” 院门的活窗被人打开,隐约间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眸。小德子吓了一跳,心想装什么,然后将食物通过窗户送进去,只是这一次,那哑巴一样的林相晚终于出声了。 “你的手……” 犹犹豫豫的声音戳中了小德子的伤心事,他脸一热,片刻尴尬后就是羞怒:“关你什么事!” 他们这种奴才平日里接触各种底层工作,寒风冷水中做活是常有的事情,双手自然是粗糙的。可小德子的手却是最容易生疮的那一种,青紫交加,又红又肿,到了春天也许久不见得好,时常被人笑话长了一双猪蹄。 这会听了林相晚的话,再想到他那一双玉手,顿时觉得他是惊骇笑话自己,也不愿意伺候了,手里的托盘随手丢下。 林相晚连忙接住托盘,不等小德子离开开口说道:“你等等,我是在问你,你没用过药吗?” “用药?用什么药?”小德子狐疑询问。 “我们认识也算久了,承蒙公公照顾,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也就这手脂还算可用,公公若是不介意,可以拿去用用。”林相晚将昨晚准备好的小瓷罐退了出来,纤长白皙的手指越发显得这手脂作用可信。 小德子的身份哪配被叫公公,被恭维了一通心里已经舒坦,目光再落到这白来的手脂上,想也不想夺了过来。 他打开罐子仔细一闻,清甜味道沁人心脾,小德子心里已然信了三份,却还是不给林相晚好脸色,故作冷淡说道:“还以为你是那死板不动脑筋的膪货呢,不曾想也挺会说话的,东西如何等我用完再看看,要是有用,爷也会惦记你的好的。” 说罢他扭头离开,可等到了西宁宫一处角落,小德子却已经忙不迭打开了罐子。他鼻子贴到罐口用力闻了一下上面的味道,清新怡人的味道让小德子嘴角笑容再也遮掩不住,小心翼翼用手指头抹了一点,小德子轻轻涂在自己的手背上,感受着温润的触感在手背上化开,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了这手脂的作用。 - 院内,林相晚主动关上小德子忘记关了的窗户,带着那碗粗饭进了屋子。 里面的好东西已经被小德子挑挑拣拣搜刮走了,只剩下一些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的小菜也被刚才的动静弄得一团糟。这比那冷掉的窝窝头看着还让人没有胃口,林相晚端着饭菜进了屋子,小心把里面尚且干净的糙米饭拨了出来。 “你就吃这些东西?”傅空青捂着伤口从屋内走出,看着他面前那碗格格不入的糙饭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也难怪昨天半块桂花糕都被是林相晚恶鬼一样塞到了嘴里,估摸着多少天都没见过干净食物了。 林相晚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这人还真应了他那句“祸害遗千年”,昨天看着还虚弱不已,这会若不是扶着伤口,脸色看着比他这个刚刚加点过体质的人还要强健一些。 其实傅空青自己也奇怪,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观察了一下伤口,发现这平日里得三四天才能缓好的伤口今日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隐隐有着痛感,却已经没有了崩开的烦恼。 抚摸着腰上那包扎伤口的奇怪带子,傅空青猜测是不是林相晚做了什么,这才想要出来问问,不曾想就撞到了他和小德子的对话,以及这人被小德子欺负的全部经过。 分明是个能获得荣宠的长相,结果却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陷害亦或者触了什么霉头。 总归是别人的事情,傅空青无意探究,比起林相晚的情况,他更好奇对方刚才交出去的那罐手脂:“那东西真的能保护双手,治愈冻疮?对经常在寒风中行动出来的伤口呢?会不会也有不错的效果?” “不清楚,应该差不了多少吧。”林相晚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催促,“既然你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我倒也想,可这不是不合适嘛。”傅空青开口,“昨天刚进了刺客,他们没有找到人,皇宫内部正是守卫森严的时候,真要赶我走,也得再拖一会。” 林相晚其实也就是固定问问,免得这人赖着不离开。他知道傅空青的话是正确的,于是不再追问,转而和面前的食物较劲起来。 要不要吃,还是等到晚上小德子那边有了效果,赌他会不会良心发现? 饥饿和抵触感互相矛盾,别说他难受,傅空青看得都有些难受,半晌,坐在一旁的男人突然起身拍了下他的脑袋,然后说道:“等我一会。” 林相晚不解,这人却已经消失无踪。 可等他追出去时,却只看到一个从院墙上跃出去的背影。 不是刚才还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子?结果翻墙还这么利落? 院墙外面,傅空青“嘶”了一声,高强度的动作到底带动了伤口,这会已然有些不舒服了。他缓了一下,手指落在腰间革带最宽的位置,轻轻一推,一根炭笔还有缠绕在上面的纸张便落了下来。 傅空在上面随意写了几个字,继而循着无人经过的路线一路去了皇宫西南处。 - 这儿是内侍府所在的地方,二十四衙门的太监们便住在这一处。 夜里的时候宫里乱了起来,虽然乱不到小太监身上,可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却还是感觉到了宫里逐渐凝重肃杀的气氛。 荣春一大早就起来了,看见他拎着个食盒往外面走去,熟悉的太监打着招呼:“荣公公,这是去哪里?” 他是尚膳监的监丞,正五品的职位,就算在太监中也是地位不错,见到的人自然热情。 不过荣春为人随和,也没有那些架子,听到这话语气温和回道:“前些日子尚膳监制作了些新奇的食物,打算送给挽月殿的那位尝尝,今日我便带过去一些。” 听到这话,询问的太监闭了嘴。挽月殿里的人谁不知晓,是宫内沈昭容所在,这位是个有名的冷美人,见了陛下都不笑,偏偏就是这模样得了陛下的兴趣,直言谁若是能让沈昭容笑出来,赏百金,还能破格晋升,这等好处,谁不想要。 可偏偏那沈昭容就是不笑。富贵珍宝,锦绣华服,没有一样能入她眼中,于是谁能让沈昭容笑出来便也成了一个宫人们暗中较劲的项目。 不过失败多了,不少人也就气馁了。这太监心想估摸着又是一次失败,不再多言,目送荣春离开。 只是这离开的荣春却没有前往挽月殿,而是顺着内侍府前往西宁宫的这条路行走,直到到达了一处平日无人到来的假山。 熟练地绕过一座座小山,荣春来到一处凹陷进去的洞口,伸手抚摸了两下,片刻后,一张纸条从里面跳了出来。 打开纸条前荣春已经想好了会看到什么内容。 要么是搜集到的重要信息。 要么是新的接头地点联系方式。 可带一只烧鸡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傅空青许久没有回来,就在林相晚以为这人终于良心发现要离开以后,院中再次传来落地声。 他走出去无奈说道:“你把这深宫当什么了?自家的后花园吗?”这来来去去的,还不如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养伤呢。 傅空青没有回答,却是神神秘秘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送到林相晚面前。 林相晚耸耸鼻尖。浓郁的香气顺着油纸包立即蔓延到他的周围,以往吃着都觉得腻味的香味这会却像是最大的诱惑,不断向他招手。 “这是什么?”他干涩着喉咙问道,还有些不敢相信。 “给你,吃的,我一个刺客,要顺过来可不容易。”傅空青甩了甩手,将油纸包递到他的怀里,那语气仿佛像是拿了别人没人要的食物,可等到真的打开,却是一只完完整整,烤的金光灿灿的烧鸡。 “他们喜欢什么乳鸽,但我觉得这玩意也不错,最起码大点,不是吗?”抱臂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犹然有些不相信,打开油纸包又合上,如此动作重复了数遍的林相晚,傅空青嘴角得意翘起。 谁曾想林相晚打开后却没有吃两口,而是谨慎吃了一点点,就放下了。 “不会吧,你该不会担心我给你下毒?”傅空青不敢置信。 “才不是。”林相晚摇摇头,“我之前没吃过这些太油腻的东西,这会突然吃太多的,容易肠胃不舒服。” 他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面前的烧鸡,最后还是理智阻止了食欲。 “怎么这么娇气。”傅空青皱眉抱怨着,“等着。” 说着他人消失无踪,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总不会给他准备其他吃的了吧? 林相晚很快将这点妄想挥散。两人就是萍水相逢,何况还是在这危险的深宫,那家伙有什么必要帮他呢。 林相晚将烧鸡重新包了起来,打算缓一会,趁热再吃一点。不过这味道得小心藏住,不然那群鼻尖的宫人估摸着不久就给他扒拉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刚才离开的傅空青居然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却是端着一个食盒,里面还有两碗桂花粥,几碟清淡的小菜,几个雪白的馒头。 荣春是尚膳监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弄点食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这都不是什么新奇东西。 “喽,喝吧。”傅空青将食盒递到他的面前。 想到荣春重新拿到纸条时,那家伙欲言又止的模样,傅空青心虚地擦了擦鼻尖。 他不过是讨好一下未来几天收留自己的人,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想到这里,傅空青随手拿了一碗桂花粥自己先舀了一勺送到口中。清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傅空青却总觉得没什么滋味,正要吃点小菜提提鲜,却发现捧了个馒头的林相晚半天没有说话了。 “怎么,这个你也不能吃?”傅空青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心想有这么娇气的肠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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