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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没什么心情和君卓言开这种玩笑,“君卓言,这并不好笑。” 君卓言的手不安分地探入顾辞衣间,哄骗道:“只要先生肯留在我身边,先生说什么,我都依你。” 他不过是随口哄着顾辞,又怎可能真的让他入宫。 倘若他真的入宫,前朝后宫必将乱作一团,难以收场。 但他的确是贪恋对方的身体,毕竟隐忍了好几年才得了手,如今总要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这甜美的果实。 温热的气息拂在顾辞耳侧最敏感的地方,他浑身一软,跌落在床榻之间。 顾辞推拒着对方,声音颤抖地一再确认:“君卓言,你爱我吗?” 君卓言低笑,语气虔诚:“先生是我的挚爱。” 他知这句话恰好戳中了顾辞的心底,君卓言不免暗自嗤笑。 他这单纯天真的先生,在听见这话后,便缓缓松了紧绷的身子,再次妥协了。 挚爱... 这个词在顾辞的喉间滚动。 他的眼底蓄上了一层泪意。 他想,就这样吧。 即便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可离开前,便不要留遗憾了。 天下之人,也非他一人腌臜。 不求清名于世,但求此生无憾。 “先生,好香...”君卓言埋在顾辞颈间,贪婪的吮着那独属于他的清润香气。 顾辞终是抬手,圈住了他劲瘦而有力的腰。 “别咬...”他带着几分纵容:“小狗...” 君卓言眸中欲色渐深,轻笑间,吻一路落了下去。 顾婉也已到了议亲的年纪,恰逢凤阳故里遭遇大旱,田地颗粒无收。 顾辞便修书一封,恳请父母迁居京师。 一来顾婉在京中择婿,门第条件远胜凤阳乡里,二来家人团聚一处,日后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顾父顾母商议已定,回信应下了迁居京师之事。 前朝为今上择后一事闹了几月都无结果。 君卓言属意的皇后人选,一为国公府嫡孙女,二为关月舒嫡次女。 两府皆是辅佐他登基的功臣,他一时也难以抉择。 关月舒为着皇后人选一事,在朝堂之上与国舅府多次交锋。 顾辞自始至终对此事保持缄默。 恰逢休沐之日,顾婉与关月舒的嫡三女关向毓相约,往关府一聚。 过几日便有花会举行,二人都已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 加之关月舒与顾辞素来交好,顾婉入京之后,关向毓遵父命对顾婉多加照拂,两人也一同为花会筹备着。 顾辞身为外男,也不便随姑娘们进内院。 关向毓命小厮引着他往书房去,那也是关月舒平日里常接待他的地方。 顾辞本就常来,若是关月舒尚未回府,他便会在书房随意取卷书册,打发着时间等待老师。 他在隔间挑书之际,听闻关月舒言谈着走进书房,顾辞当即放下书卷,便要向外走去。 不想君卓言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顾辞脚步一顿,立时有些尴尬。 “顾辞还同你提过辞官的事吗?”君卓言的声音冷淡平静,顾辞从未听过他用这般语气对自己说话,顿时一怔。 “近日未曾了。”关月舒答道。 君卓言应了一声,道:“多盯着他的动静,就算他要辞官,也拖上他几年。” “科举在即,当年江家迫害顾辞一事,惹得天下寒门士子愤慨不已。这是把双刃剑,若处置失当,反受其害。” 关月舒喏了一声。 听到二人进来,顾辞下意识屏息缩身,躲在隔间之后。 此刻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这些话传入他的耳中,令他一时不敢置信。 顾辞手脚冰凉,他的脸色煞白如纸。 “当年顾辞作《治水沉疴论》,也多亏陛下英明,借这枚废棋设局,否则江家父子断不会狗急跳墙,行谋逆之举。”谈及往事,关月舒对君卓言的远见深为叹服。 君卓言神色淡淡:“他虽是个蠢货,却也有可用之处。” 蠢货。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缓缓地,剜进顾辞的心口。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或者说,他宁愿相信自己听错了。 顾辞眼泪控制不住的坠落,他想起自己决定离开的那晚,君卓言说的,先生,你是我的挚爱。 爱人的情话犹在耳边。 蠢货二字却彻底揭开了这虚假的帝王之情。 他咬住唇,死死压住自己破碎的哽咽。 口中血腥之气蔓延。 “陛下识人善用,臣自愧不如。”关月舒躬身恭维道。 君卓言语气平淡:“当时本就需一个出头鸟顶在前面,只需对他稍加示好,他倒是也听话。这样易掌控之人,终究比那些刺头省心。” 此刻顾辞心已痛至麻木,却仍强撑着,压下冲出去与二人对质的冲动。 外面两人,一位九五之尊,一位当朝权臣。 于他们眼中,他一介蝼蚁,能得被利用的资格,已是莫大荣幸。 他觉得自己似戏台上供人嬉笑取乐的丑角,拼尽全力维系着最后几分体面,换来的却只是看客们的满堂哄笑。 外间的交谈仍在继续,话题已从顾辞身上转走,落到了皇后人选,关家嫡次女关向灵身上。 “灵儿接了信知晓陛下驾临,已在后院亲手备下茶点,陛下可要移步一叙?”关月舒特意选在此时引君卓言入府,无非是为了女儿的后位之事。 君卓言怎会不知他的用意,笑道:“灵儿倒是有心。昔日太后在世时,还曾玩笑说待日后让朕迎娶灵儿,一晃已是这么多年过去。” 关月舒见他语气松动,连忙接话:“灵儿这些年心中始终记挂陛下,不然也不会耽搁至这般年纪尚未议亲。” 君卓言轻叹一声:“朕心中本也属意灵儿,青梅竹马的情分,终究与旁人不同。只是立后一事,委实...”二人声音渐远,离开了书房。 顾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关府的。 他只记得唤来小厮,让人去寻顾婉,以“家中有急事”的借口将人支走。 今日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顾辞缩在车厢角落里,他红着眼大口呼吸着,此刻的窒息让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虽是个蠢货,却也有可用之处。 这句话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他想起君卓言曾经说,“先生是我的挚爱”时的神情,那样虔诚,那样认真。 他想起那些缠绵的夜晚,那人埋在他颈间,含糊地喊他“先生”,像只讨要宠爱的小兽。 原来竟都是假的。 不,也许不全是假的。 至少那些算计是真的,那些权衡是真的,那句“蠢货”,也是真的。 顾辞觉得可笑。 他笑自己的真心,他笑自己的自以为是。 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马车停在家门口时,他神色竭力维持住了平静,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厉害。 顾婉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看见他的模样,脸色顿时变了:“哥,你怎么了?” “没事,风吹的。”顾辞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疾步回了房间,关上了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那一夜,他房间的烛火亮了一整晚。 顾辞坐在书桌前,他再一次试着呼唤系统。 还是没有回应。 他突然想起绑定那日,系统说过的话:“主线任务没完成前,宿主将无法返回原世界。” 所以他是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困在这个以人为棋,皇权至上的世界里。 困在一个从始至终,都只是棋子的命运里。 窗外天色渐明,顾辞终于动了。 他慢慢起身,推开了房门。 顾母已经在院子里张罗着早饭,看见他便笑着招呼:“儿,快来,特意去给你买的油茶。” 顾辞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昨夜开始,他心底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大抵再也拼不回来了。
第4章 老师:相亲 那日顾辞悄悄离开后,君卓言陪着关向灵闲叙了几句,尝了一口她亲手做的茶点。 关月舒见二人相聊甚欢,便借口自己有客要招待,给二人腾出了独处的空间。 幼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于君卓言而言,与身边寻常宫女内侍的情分并无一二。 但他依旧耐着性子哄着关向灵,一面诉说着对她的心意,一面又感慨自己登基之后的诸多难处。 此次来关府,他是想从关向灵这里入手,哄她主动放弃后位之念。 不过三言两语,他便把人哄得眼眶红了又笑了。 君卓言知道此事已尘埃落定,便不愿再耗费功夫,借口起身回宫。 待乘于马车内,他脸上那副温润含情的神色瞬间消散,只余一片冷淡。 顾辞一连告假数日。 君卓言几日不见他,心情说不上的烦躁,便命内侍传顾辞入宫。 顾辞换上官服,神色恹恹地随内侍入宫觐见。 御书房中,君卓言早已遣退左右,顾辞刚进门,殿门一闭,他便按捺不住,上前抱住人就往榻上带。 顾辞入宫前便已隐隐料到,君卓言召他入宫,多半是为了这事。 前几日君卓言与关月舒的对话还在他脑中清晰如昨,顾辞宛若自虐一般日日回想。 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从未爱过自己。 此次他入宫,决意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机会。 顾辞退后一步,避开了君卓言的触碰。 他看着君卓言,轻声问道:“君卓言,我们如今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君卓言一顿,目光落在他脸上,才发觉顾辞眼尾泛红,像是快要哭了。“怎么了,先生?”他本唤顾辞前来是为了消解烦躁,可对方一到,反倒将刚好转的心情尽数败坏。 一丝愠怒在君卓言眼底稍纵即逝。 压下满心爱慕,顾辞捕捉到了他这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是不是...你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该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顾辞强压着喉间窒息般的酸涩,自嘲的说道。 “当然不是。”君卓言连忙哄着,“我早说过,只要先生肯留在我身边,什么我都依你。” “好啊。”顾辞望着他这副看似深情无辜的模样,他眼尾泛红,嘲弄的说道,“那便为我设一专属官位,以此彰显你的恩宠,如何?” 君卓言脸色一变,他后退一步,转身慢步走向书案。 顾辞猜测,他应该是在考虑要如何拒绝自己,又能将他哄住。 果然,君卓言坐下后垂眸,故作为难道:“先生也知我刚登基根基不稳,现下权臣世家处处钳制,诸多事宜确有阻碍,可先生所言,恰与我心意相通。希望如今还望先生体谅,再等我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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