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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是。” 今夜发生啥事了吗?不是无事发生吗? 他能跟人提起什么? ε=(′ο`*)))唉算了,应“是”就对了。 马车重新驶入夜色中。 安平缩在角落里,看着车窗外的京城夜景,心里忽然想: 这个剧情,和他看过的那本小说,怎么好像不太一样。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萧烬尘下车,安平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穿过前院,来到书房门口。 萧烬尘推门进去,安平在门口站定。 他现在是不是该回归影卫职责蹲房梁了? “进来。”萧烬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安平愣了一下,跟了进去。 书房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暗。 萧烬尘坐在书桌后面,拿起一份折子,翻开。 他没有抬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今晚为何一直看那林清月?” 萧烬尘已经从皇帝那里知道了林清月的身份,并得知了林清月今夜会出现在宫里的原因。 安平:“........” 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吧?! 他明明只是用余光扫了一下,动作幅度小到他自己都觉得可以忽略不计,萧烬尘居然发现了? “属下......”安平飞速组织语言,“属下只是确认对方是否有威胁。” “有吗?” “没有。” “那你觉得今晚她出现在御花园,是故意等在那里的,还是巧合?” 安平:“........”怎么还问啊。 他是影卫,不是谋士。 为什么萧烬尘总问他这种问题? 安平斟酌了一下措辞:“属下不敢妄断。” “本王让你断。” “........属下觉得,是巧合。” “为何?” “因为如果是故意等的,那她需要知道主子今晚的行踪,一个刚入京的女子,不可能有这种消息渠道。” 话一出口,安平就意识到坏了。 他前面还说自己不认识林清月,结果这会儿就知道林清月是刚进京的,这不前后矛盾了嘛! 安平这个悔恨啊。 他双商不高不低,恰好处在刚说完话就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程度。 太痛了。 萧烬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安平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萧烬尘似乎没有追究他隐瞒自己知道林清月的事,只平淡道:“你倒是替她想了条理清晰的借口。” “........” 安平内心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就是无语凝噎。 他什么意思? 他觉得是故意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问他? “下去吧,不用等明日了,今晚便去领罚吧,另外,叫影一过来。” “........是。”安平退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啊啊啊杀千刀的摄政王,这么小心眼,诅咒你上厕所没有纸,出门踩到屎,走路平地摔,喝凉水不光塞牙还肚子痛! 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转身,朝影卫的住处走去。 影一还蹲在院里那棵树上,仿佛固定npc一般,手里拿着布巾,又在擦他心爱的短刀。 听到脚步声,影一掀起眼皮。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轮廓冷硬,和萧烬尘那种“生人勿近”的冷不同,影一的冷是“我不想跟人说话”的冷。 安平站在树下仰头看他:“一哥,主子让你去书房。” 影一点了点头,把短刀收入鞘中,起身。 他从安平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你的脸怎么了?” 安平一愣:“什么?” 影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安平伸手摸了摸,手上瞬间多了一层黑灰,大概是房梁上蹭的。 “没事。” 影一没有再问,继续往前走。 安平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刑堂的位置,忙跟上去:“一哥,刑堂在哪?” 影一的脚步再次顿住。 他转过头,看了安平一眼。 “东院。”影一说,“找赵主事,他会安排。” “哦,谢谢。” 影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徒留安平唉声叹气往刑堂走去。 东院。 安平站在门口,看到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刑堂。 字是黑色的,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但依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安平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敲门。 “进来。” 门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安平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坐在桌后,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册子。 他抬起头,看了安平一眼。 “哪儿的?” “影卫。”安平说,“王爷让我来领二十鞭。” “犯了什么?” “......玩忽职守。” 老头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又是个不省心的”。 他站起来,从里面唤了另一个人进来,“邵影,你们影卫营的人,二十鞭,交给你了。” 邵影看起来约摸三十来岁,满脸严肃,“好。” 他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根编子。 编子通体漆黑,约莫三尺长,鞭身上有细细的倒刺。 安平看了一眼那编子,腿肚子有点发软。 邵影没有任何表情,将鞭子对折,指向一旁的刑架,“上去。” 安平走过去,双手抓住刑架上方凸起的横木,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收紧。 影卫受罚是不做绑缚固定的,只能靠意志力坚持不闪躲,一旦躲了,便要重来。 冷静,冷静。 二十鞭而已,死不了。 再说了,这具身体本就是影卫,皮糙肉厚,抗揍。 “啪。”第一鞭落下来。 安平的脑子瞬间空白。 疼。 不是一般的疼。 火辣辣的、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肤上。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横木,指甲近乎嵌进木头里。 忍住,不能叫,不能喊。 喊了丢人。 “啪。”第二鞭。 安平的额头开始冒汗。 还有十八鞭。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古代刑罚那么可怕了。 这玩意儿打在身上,不是疼一下就完事的,而是持续的、一波一波的、疼得让人想死。 “啪。”第三鞭。 不叫不叫不叫不叫不叫—— “啪。”第四鞭。 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平在心里疯狂尖叫,但嘴上咬得死紧,一声没吭。 打到第十鞭的时候,安平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是不疼,是疼麻了。 他的后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鞭子落下来,都像是在已经烧焦的皮肤上再添一把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行不行,不能晕,晕了太丢人。 他现在可是影卫身份,不能连二十鞭都扛不住,太崩人设了。 第十一鞭。 第十二鞭。 安平的嘴唇咬破了,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他听到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像是在跟邵影闲聊。 “这个还行,我记得这鞭子掺了银丝吧,当属目前刑堂最沉的编子,十鞭就能打得人皮开肉绽,他倒是一声没吭,不愧是你们影卫营出来的。” 邵影没有回答,继续挥鞭。二十鞭打完,安平已经感觉不到后背的存在了。 他的意识像是被人泡在温水里,模模糊糊的,周围的声响听在他耳里,仿佛都隔了一堵厚重的墙,听不真切。 邵影道:“结束了,起来。” 安平咬着牙,松开横木。 双腿一软,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但安平都感觉不到疼,后背的疼已经把其他所有感觉都盖过去了。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后背就有新的血珠渗出来,把已经干涸的布料重新浸湿。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 “影卫特制的金疮药,回去让人帮你上一下。” 安平接过瓷瓶:“多谢。” 声音是哑的,刚才咬得太紧,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 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步都很慢,后背的伤口像是被人用火烧红的铁条箍着,每走一步都在收紧。 刑堂外,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 安平苦中作乐般想,可惜照不亮他的心。
第6章 没死就要继续轮值 回到影卫院的时候,影一还没回来。 其他影卫也不在,全都在出任务,只留了他和影一守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摄政王府的影卫在物质方面的待遇还蛮好,每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一月五两银子,包吃包住。 平日除了轮值和出任务,其余时间只要不随意离京,都可自行支配,并且三十岁就能退休。 当然,前提是能活到三十岁。 安平看了眼舒适的大床,叹一声气,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靠着墙坐下。 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他先把上衣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布料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每扯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咬着布巾,一点一点地揭,花了将近一刻钟才把衣服脱下来。 后背的伤他看不到,但他能摸到。 有些地方是凸起的鞭痕,有些地方是破皮的伤口,还有些地方,大概是流血最多的几道,摸上去湿漉漉的,是血。 安平打开瓷瓶,把金疮药倒在手心里,然后反手抹到后背上。 药粉碰到伤口的那一刻,他咬着嘴唇,硬是没叫出声。 但眼泪不自觉掉下来了。 他没想哭的,可是太疼了,身体的应激反应他控制不住。 他仰着头,让眼泪倒流回去,然后在心里把萧烬尘骂了两万遍。 等骂完了,药也上好了。 他找了一件干净的里衣,小心翼翼地换上。 缓步朝他的大床走去,而后正面朝下一下子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他还受着伤,养伤期间应该不用当值,可以好好养伤。 过两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影卫的身体,恢复能力应该很强吧? 安平想着想着,意识就沉了下去。翌日,安平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金疮药虽然疼了点,但效果确实好,怪不得是影卫特制,才一个晚上他就觉得好多了。 他趴在屋里养了一整天的伤,连饭都是叫人送来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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