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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沈栖白，就显得冷很多。 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在主持人点到自己时才开口，偏偏声音又很稳，不急不缓，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回答，也自带一种和现场氛围不太融合的清冷感。 这种反差让弹幕骂得更起劲了。 “看吧，又开始摆脸色。” “言川一直在救场，累死了吧。”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高级？” “顶流就在旁边呢，装什么啊，待会儿还不是要蹭。” 主持人显然已经收到了暗示，聊完品牌以后，立刻笑着把话题往个人方向带。 “其实大家都很好奇，栖白和言川作为兄弟，一起参加直播的机会不算多吧？” 陆言川立刻接话：“是啊，哥哥平时工作挺忙的，不过能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我还是很开心。” 主持人笑道：“那栖白呢？认回家里以后，会不会有一种……嗯，终于找回属于自己的生活的感觉？” 问题一出，台上的气氛有一瞬细微的变化。 林屿在场外一下攥紧了手。 周岚则死死盯着监视器，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又期待的光。 来了。 上辈子就是从这个问题开始，沈栖白一步步被套进“嫉妒弟弟、心态失衡”的标签里。 那时他太在意，也太想解释清楚，于是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这一世，他只是抬眸看向主持人，唇角轻轻一弯。 “属于自己的生活？”他像是认真想了想，才道，“我一直都在过自己的生活。” 主持人一愣。 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接。 不等对方继续挖坑，沈栖白已经淡淡补了一句：“至于别人怎么定义‘属于我’这三个字，那是别人的事，不是我的事。” 弹幕静了一瞬，随后刷得更快。 “这话什么意思？” “我去，他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 “有点东西啊……” “装什么深沉，不就是在内涵言川占了他的东西？” 主持人职业素养极高，立刻笑着圆场：“栖白的想法还挺特别。那言川呢，会不会担心大家总拿你们放在一起比较？” 陆言川眼神微闪，脸上却依旧带笑，语气低下来一些：“其实我不太在意别人怎么说，我只希望哥哥能开心一点。网上有时候会有很多误解，但家里人都希望我们好好的。”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显得自己懂事包容，又顺便把“沈栖白不开心、爱计较”这个印象再次钉深了一层。 弹幕果然一片心疼。 “言川真的太会说话了。” “弟弟好惨，一直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豪门假少爷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好了吧。” 主持人适时露出感慨神情，刚要顺势继续往下问，沈栖白却忽然开口了。 “既然是误解，”他看着陆言川，语气很淡，“那你今天替我澄清了吗？” 全场一静。 陆言川脸上的笑微微僵住。 主持人也愣了半秒。 沈栖白却像没察觉似的，继续平静道：“从我一进后台开始，热搜就在说我耍大牌、改流程、故意想蹭闻执老师的热度。你刚刚不是说希望我开心一点么？那你替我解释了吗？” 这一下，连导播区都安静了。 镜头正好切在两人脸上，陆言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没能立刻接上话。 他当然没解释。 不止没解释，那些通稿本来就是他这边放出去的。 可这种话不能说。 短暂沉默后，他只能勉强维持住神情：“哥哥，我也是刚知道热搜的事——” “是么。”沈栖白笑了笑，“那你现在知道了。”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像把那层温柔体面的皮轻轻掀开了一角。 弹幕风向出现了极短暂的混乱。 “我靠，这波有点狠。” “言川刚刚是不是卡壳了？” “也不能怪弟弟吧，热搜又不是他买的。” “沈栖白这是在直播发疯？” 主持人额角都快冒汗了，赶紧把话题扯回产品：“哈哈，大家都别太在意网上的声音，我们今天主要还是聊品牌——对了，闻老师这次也难得来参加直播，栖白刚刚提到热搜，其实网上还有一个问题讨论度很高，很多人都很好奇，你们以前认识吗？” 终于还是绕到了这里。 镜头一转，给到闻执。 男人坐在灯下，神色从头到尾都很淡，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被点到名以后，他抬了下眼，先看向主持人，随后才不急不缓地扫了沈栖白一眼。 “今天之前，不熟。”他说。 标准答案。 不留暧昧，不留把柄。 主持人松了口气，刚想顺势圆过去，弹幕却已经开始起哄。 “不熟哈哈哈哈。” “某人蹭失败了吧。” “闻执：别来沾边。” “救命，脸都被打肿了。” 就在这一片热闹里，沈栖白忽然感觉后颈微微一烫。 很轻，却比刚才更明显。 他指尖顿了顿，抬手去拿桌上的水，神色依旧平静。 主持人还在继续往下聊，语气热情，镜头轮流给着特写。陆言川也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像刚才那一点停顿从没发生过。 可只有沈栖白自己知道，身体的异样已经开始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热意，正顺着后颈一点点往下蔓延。 像一场迟到了三年的旧梦，终于在这一刻，重新逼到了他眼前。
第6章 抑制器被动手脚了 最开始只是热。 一丝细细的、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热意，顺着后颈慢慢往脊背爬。沈栖白坐得很直，手指稳稳扣着杯壁，脸上神情一点没变，只有掌心被玻璃冰得发凉。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不是普通的不舒服，也不是直播灯光太烫。 是信息素开始失控前的征兆。 上辈子也是这样。 先是细微发热，接着耳后发麻，再往后，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点燃，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到过分敏锐的地步，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失控。 沈栖白眼睫低垂，眸底却一寸寸冷了下来。 开始了。 主持人还在笑着介绍接下来的互动环节，品牌方的小屏幕里已经刷起了商品链接，现场氛围热热闹闹，没人知道这张桌子旁正有一场蓄谋已久的恶意慢慢张开獠牙。 “栖白？” 主持人笑着把话递过来，“你觉得今天这几款新品里，最适合送给家人的会是哪一套？” 又是坑。 表面问产品，实则又想把他往“家庭关系”上扯。 沈栖白抬起眼，声音依旧平稳：“都可以，主要看对方配不配得上。” 主持人：“……” 台下有人差点没绷住。 弹幕更是瞬间炸开。 “？？？他说什么？” “这嘴也太毒了吧。” “救命，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爽。” “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已经不是摆脸色了，这是直接掀桌啊。” 陆言川像是想缓和气氛，笑着打圆场：“哥哥就是开玩笑的，他平时——” “我没开玩笑。”沈栖白侧过脸，淡淡看他，“你不是最了解我吗？” 陆言川这回是真的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隐隐觉得，事情正在朝某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滑过去。 而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沈栖白脸色虽然还是白，却不像快失控的样子。 不该这样。 那杯水、那支抑制剂，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 陆言川眸光一转，视线极快地扫过场外。 后台靠右的位置，站着个穿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正低着头假装检查线材。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手指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又把头压得更低。 沈栖白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顺着去看，只在心里把那个位置记了下来。 原来人在那儿。 果然不是意外。 这时，主持人笑着把话题带到了闻执身上：“闻老师这次难得来直播，很多粉丝都很惊喜。其实网上一直都很好奇，您对合作对象会不会有很高的要求？比如——” 她故意顿了一下，语气轻快，“如果以后有机会合作，您更看重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弹幕立刻开始狂刷。 “懂了，又给某人递梯子。” “节目组真的会搞事。” “闻执快说最看重离谱人远一点。” 陆言川也顺势接话：“闻老师眼光肯定高，我们这些后辈都得多学习。” 话说得很漂亮，眼神却像不经意似的从沈栖白身上扫过。 就是要把他架在这儿。 让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尴尬、难堪、失态。 闻执抬了抬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看人。” 陆言川笑了：“那闻老师觉得，什么样的人最不适合合作？” 这一句，已经很有引导意味了。 主持人脸上的笑都僵了半分，却又不好当场打断，只能硬着头皮等闻执接。 沈栖白掌心的水杯边缘微微一滑。 后颈的热意正在变重，连带着耳根都开始隐隐发麻。 他知道，再往后拖，身体反应会越来越明显。 偏偏现在不能乱，至少不能按他们想看的方式乱。 闻执却在这时抬眸，冷淡的目光不轻不重扫过陆言川。 “喜欢替别人说话的人。”他说。 空气静了一秒。 陆言川脸上的笑僵住。 主持人愣了一下，赶紧哈哈两声，试图把这句带过去：“闻老师这个标准还挺特别——” 可弹幕已经疯了。 “我去，这句话是不是有点针对啊。” “替别人说话……谁啊谁啊。” “不是吧，我怎么觉得他在点陆言川。” “闻执今天状态有点可怕。” 沈栖白指尖一顿，侧眸看向闻执。 男人神色依旧冷淡，像只是随手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种极清醒的审视感。 他在看陆言川。 也在看他。 像是要把这场戏里的每一个人都看透。 就在这时，身体里那股热意忽然猛地往上一窜。 沈栖白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下，指尖用力到发白，才把那点反应硬生生压住。 不对。 比前世更快。 说明对方这次下的东西，恐怕比他记忆里还重。 桌下，他指尖迅速摸到口袋里的那张提词卡，边缘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发皱。他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悄悄掐了自己掌心一下，疼痛让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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