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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施琅咽咽口水,被虞靖这番不阴不阳的话噎的面色讪讪。 ……如果不是虞靖说他手里还有两份,他怕真是做的来那言而无信之人。 细细回想,那年他前往雍州中途确有被灌酒昏厥一日。 可能也只有那一日,他能做下这等不顾妻儿之事。 他被灌的神志不清一丝记忆也无,第二日在一家虞姓人家家中醒来。 这份婚约,怕真是那时写下了。 但周施琅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令仆人将他私章拿来再一一对照一番。 他自是与虞靖告罪,借说此时重大不得马虎。 虞靖虽并无拒绝,只是如画般的眉宇更显冷色,漆黑如墨的双眸满是漠然。 对照的结果自然令周施琅失望的,但失望之后他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与虞靖打着太极。 这虞靖看似年纪稍浅,行事交谈之间却滴水不漏,一看便深谙此道。 周施琅越交谈越心惊,便知这门亲事怕是极为难缠了。 终于在周施琅已疲于应对之时,虞靖忽然起身告退。 “周家公子迟迟不归,日色却已晚,某时刻担忧舍妹,不如这婚事择日再议?” 周施琅闻言瞬间大喜过望,脸上的喜色却只敢露出一丝便被强行压下。 “虞公子说的在理,都怪犬子贪玩成性,他日必登门致歉。” 虞靖将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勾起。 只敢道登门致歉,却半句不提婚约之事。 果然是道貌岸然之辈。 虞靖面上丝毫不显,谦卑地略微低头就离去。 他走的不快,在跨出门时余光瞥向一侧,只看见大红衣物的一角。 但虞靖却立刻驻足惊诧道:“这位,难道是周二公子?” 他好像是无意中发现了周颂,声音不大不小,却惊的屋内的周施琅即刻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死小子早不回晚不回,怎么偏偏这时候遇见这虞靖! 周颂这厢蹲了半天是一点重要信息都没听着。 关于那仆从说的“未过门的妻子”更是一头雾水。 听来听去也只有一个男的呀,虽然声音挺好听但那也是男的。 周颂琢磨了一下忽然惊恐地睁大双眼,不会他老爹已经思想开放至此了吧?? 又听着那交谈之人似是要出门了,周颂刚想探出头偷摸瞧瞧就被这一句‘周二公子’叫的一愣。 对比蹲着的周颂,虞靖身姿挺拔,居高临下的睨着周颂,沉郁的目光好似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但这冷漠的眼神仿若只是片刻错觉,眼前的男子已嘴角含笑:“周二公子怎会在此?真是让某好等了。” 言罢,虞靖腰间白玉轻晃,伸手递到周颂面前,声音清润。 “周二公子可否能起?” 递到眼前的这双手骨节分明,指甲边缘修剪得整齐圆润,掌心还附有薄薄的茧,手微曲着好似一张包含力量的弓。 周颂顿了顿,避开这双手自己站了起来。 此时周施琅也急忙赶到幼子身边,不动神色将周颂挡住。 “幼子失礼了,还望虞公子见谅。” 虞靖若无其事收回手,笑笑:“无事,那某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虞靖逐渐走远,周颂戳戳他爹的腰,凑到他爹耳边悄声问他。 “爹,你不会给我找了一个男媳妇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朝代的八尺不一样,虞靖的身高八尺,个子在185左右。
第三章 周施琅被周颂这一句话砸得脑袋发懵,半晌才大骂道:“胡言乱语!简直有辱斯文!” 周颂刚进门就被惊的差点魂飞天外,这下又劈头盖脸被老爹骂了一通,火气也冒了出来。 “那您方才还叫那仆从与我说‘未过门的妻子’在前厅等我作甚!” 周施琅一惊,“我何时这样吩咐过仆人?” 周颂以为他不愿承认此事,那三分的气焰瞬间变成了十分。 “我还能撒谎不成?海云与我一起自然也是知晓的。” 周施琅瞬间面容一板,竟显出与往常大不相同的严肃和威压。 “我自是知晓你们两个好的穿一条裤子的,但若是被我发现欺瞒于我,我定让你娘亲教训你。” 他又神情冰冷指着海云:“你来说,确有你家公子说的事?” 海云早就吓的跪在地上,面对周施琅的质问更是头也不敢抬。 “老爷,确有此事。小的随公子前往秋芳阁时碰见了那仆从……” 等海云将整件事描述一遍,周施琅脸色已然凛若冰霜,胸口不断起伏,竟被气的不轻。 “荒唐!” 周施琅面色难看正要甩袖而去,忽望见周颂手里拎着糕点。 他二话不说一把接过,转头丢给自己的小儿子一句话,“我与你娘亲有正事谈,不许跟来。 周颂的点心被抢的猝不及防,“唉您找我娘聊天就好,怎么抢我给娘买的点心。” 周施琅头也不回,火气极旺,“就抢你的你又如何?” 世人都说伯远侯的嫡长子周施琅文采过人脾气温和,待人待物都极为有礼,天下的学子无不仰望尊敬。 周颂却知他这任性老爹与那老小孩似的祖父是一模一样的脾气,什么斯文有礼,全是装的。 虽然他爹说不准跟着,但周颂转头就悄咪咪跟着他爹去了。 这正事一看就和那什么未过门的妻子有关,他不去听才是傻子。 一盏茶过后,周颂躲在秋芳阁的小角落,听着他爹被打的求饶声一脸恍惚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纸婚约……上门求娶……虞靖……虞依依……伯远侯……周家…… 周颂不断在脑海里回想他爹刚刚与娘亲所说的话,总觉得有种很耳熟的感觉。 真的很熟悉,就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听过,听过——忽然间大脑里好像有一根线将所有东西都串在了一起。 !!! 周颂唰的就站了起来。 原来自己不是穿越,是穿书啊! 从大脑的犄角旮旯里找出十几年的记忆,确实有些为难周颂。 还好周颂对上辈子的记忆要格外深刻,倒也能模糊想起一些。 上辈子周颂的前桌是一位阅小说无数的女同学,这位女同学曾推给他一本名叫《权臣》的小说。 太过具体的剧情周颂早就不记得,只知道这是一本主角复仇虐渣的起点升级流爽文。 能对这本小说有点印象,还是因为里面的恶毒小炮灰与周颂同名。 主角虞靖是虞家的长孙,家族突遭横祸,虞家满门竟只留下恰巧在外游玩的虞靖和虞依依兄妹。 家族覆灭,危机却未除,走投无路之际,虞靖利用多年前的一纸婚约将妹妹嫁给了周家,只望能保妹妹安危。 谁知妹妹在与周家二公子周颂结婚后却受尽折辱,早早便香消玉殒。 等那为了引开仇家远赴南疆的虞靖归来时,自己唯一的亲人早就化为一杯黄土。 虞靖一夜白头,第二日被砍掉四肢的人彘周颂便被挂上了城墙。 从此以后虞靖专心搞事业,一心就要弄死周家。 就在这样的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周家倒了,朝堂上的大部分人都倒了,虞靖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 全书完结。 周颂:…… 他几次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满心的无力和吐槽不知要如何排解。 一旁的海云被他这动作弄的满头雾水。 “郎君,可是哪有不适?” 周颂面容恍惚,“不适,太不适了。” “海云,我是不是在做梦?没错,应该是做梦……” 海云何时见过他家公子这样魂不守舍念念叨叨的模样,还真以为周颂病了,立马慌得六神无跑去请大夫。 等沈氏和周施琅带着大夫兵荒马乱闯进房,就发现周颂居然一头闷在被褥中,仿佛已无生息。 “颂哥儿——”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大惊失色,沈氏更是双眼一闭,眼看就要陪这小儿子一起去了。 周施琅面色青白,抱着瘫软的妻子满是悲切:“婉娘,婉娘——” 大夫救人心切,一把捞起这周二公子却发现这人还活着。 他大喜过望,“没死,没死!” 沈氏闻言瞬间睁开了双眼,冲上去就抱住了周颂。 “颂哥儿,娘的颂哥儿,你要是出了事娘怕也是活不了的,你可万万不能做傻事啊。” 她早在来的路上就问了海云,以为周颂是被一纸婚约的事情吓住了。 沈氏连忙承诺道:“哥儿别伤心,我定让你爹处理好这事,往后你想娶什么女子爹娘都不逼你的。” “还有那甚么虞公子,再上门来必要让他好看,不然以为咱们侯府是好欺辱的了!” 周颂虽然头脑恍惚,一听这事却条件发射道:“不可万万不可,爹娘可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 对他们不好,我们就会死啊! 虚惊一场后,沈氏和周施琅站在周颂身边看着大夫给他诊脉。 这次来的王大夫算是熟人了,周颂小时生病便是他一直上门诊治。 王大夫还是熟悉的动作,一手轻抚他的美须,一手搭在周颂脉上。 周颂便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在了王大夫的胡子上。 这些年下来王大夫人老了,胡子也老了。 小时他不知多少次拽过王大夫的胡子,现如今虽然长大了,但却忍不住盯着看。 王大夫认真把脉,神色严肃,半晌才收回手。 “无事,受了惊吓罢,吃几贴安神药便可。” 他抬起眼看了眼周颂,却发现他又在盯着自己的胡子! 王大夫连忙护住精心打理的美须,转过身写药方。 他给周府看病多年,最是熟悉这周二公子蠢蠢欲动的小眼神。 这小子小时不知有多调皮,被他拔掉的胡子可不少。 想起曾经被拔掉的胡子,王大夫心中痛惜。这手一抖,开的药方忽然就苦了许多。 他只作不知,神色自若将药方递给周施琅:“一日一贴,今日的便快去熬吧。” 待周施琅亲自送王大夫出门之后,周颂看着身旁的母亲才后知后觉的羞愧。 咳,他哪是因为一纸婚约,明明是被虞靖吓的。 周颂自知理亏,心虚的悄摸望望沈氏又马上闭上。 他俊秀的眉头微皱一脸可怜,“娘,头疼。” 沈氏被他吓的不轻,见状气愤地拍他的背:“惯会装模作样。” 在沈氏印象里,周颂自小便与他哥哥不一般。 刚学会走路和讲话,就会每天啪嗒啪嗒粘着家里人,每日娘亲爹爹喊的十分亲热,是个极为孝顺暖心的孩子。 沈氏尤记小时周颂鼻青脸肿,手里攥着几颗青枣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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