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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玄没有想到厉烽如此的了解自己,就连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对方都了如指掌。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往前倾了倾身,把自己的嘴唇印在那双嘴唇上。这是他三辈子以来第一次主动吻一个人。他所有关于亲密关系的经验都是关于疼痛和忍耐的,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一个吻应该从哪里开始、应该多用力、应该停多久。 厉烽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了。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舌尖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小心翼翼不碰到他旧伤的力道探入他的口腔。同时他环在他腰上的手渐渐收紧,拇指从后颈滑到锁骨,顺着脊椎的方向极慢极轻地往下滑,每到一处旧伤的坐标就短暂地停下来,轻轻按一下,像是在逐条确认那些疤痕还在不在。 周清玄的呼吸开始乱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从后颈滑到腰侧,再从腰侧往下,带着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频率和力度。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反应什么——他对这种触碰完全没有准备。“……厉烽。你在碰哪里。”他的声音沙哑而轻,尾音已经开始发抖。 “旧伤坐标。军医长的病历里标注过——这里是被刀刃划开的旧伤,这里是束缚带摩擦留下的疤痕。你刚才标记我的时候,你的精神力帮我净化了裂缝边缘的灰雾。现在轮到我帮你——标记在初次完成后需要释放来稳定精神力峰值,不能憋着,憋着容易出问题。军部指导手册里有这一条。” “……军部指导手册没有这一条,我看过你们的军部指导手册。”周清玄控诉。 “军部指导手册第17章 第3节明确标注,躯体化释放可以稳定精神力峰值,今年的最新版。” 周清玄的控诉被厉烽重新覆上的嘴唇堵了回去。那股从未体验过的陌生快感从接触点开始蔓延,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在意识深处撞出一片让他完全不知所措的空白。巅峰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做任何心理准备。他在那个瞬间忘了怎么呼吸,忘了怎么思考,把脸埋进厉烽的肩窝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下来——不是疼痛,不是害怕,是那种被过于强烈又过于陌生的愉悦击中之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本能的生理性泪水。 厉烽低下头,嘴唇极轻极慢地吻过他的眼角,把那些泪水一点一点吻走。然后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周清玄赤裸的肩膀,自己转身走进了浴室。 周清玄枕在厉烽的军装外套上,整个人蜷成很小一团。外套上有极淡的硝烟味,和他刚才说“不能憋着”时的语调混在一起。他的睫毛还是湿的,腿侧那片被触碰过的皮肤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触感。他在缉毒支队待了好几年,在末世独自活了数年,没有人碰过他,他很多经验都少得可怜。刚才厉烽只是碰了他的腿侧,他就直接到了巅峰。他把脸埋进厉烽的外套里,整个虫像个熟透的苹果。 埃里希的私聊在此刻响起,周清玄迷迷糊糊的将标记细节全盘托出。然后他就枕着厉烽的外套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外套的袖子。 埃里希把这段对话的截图发到了小群里。附了一句简短的说明:“标记过程已确认。附带躯体化释放。雄主全程未拒绝肢体接触。以上。” 群聊在极短的时间内爆炸了。利索的三连问带着全息投影特有的数据流噪点“当年,你们都说烬渊是我们当中最腹黑的,我一直觉得你们是耍我的,没有想到这居然是真的。”克莱德同步更新着营养方案,莱因哈特关于“信任”的对话在群里泛起涟漪。 厉烽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他拿起终端,看到埃里希发在四人小群里的截图,又低头看看枕在自己外套上已经睡熟的周清玄——他侧躺着,几缕黑发散在肩头,病号服的领口微微敞开,一枚深红色的吻痕静静伏在肩头。他调出静音模式下的摄像功能,对着周清玄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发在小群里,附了一句简短的备注:“标记完成。初次精神链接已建立。附带躯体化释放。以上。关于腹黑——我只是在履行法律义务。” 群聊再次安静了片刻。伊索随即爆发出一连串感叹号与控诉——“烬渊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说你最讨厌和雄虫发生肢体接触了。你现在不仅标记完了还附带躯体化释放,还拍照片发群里!肩头这个吻痕是怎么回事,这是在炫耀?不公平。等轮到我标记的时候,我也要——”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克莱德跟在后面冷静地补充:“关于标记过程中的肢体接触,法典没有规定。但雄主本人明确表示了不予拒绝,后续可以依此自愿原则开展进一步研究。相关结论可在近期确定。”莱因哈特最后回复的,只有一个词:“好看。” 第三军团指挥舰在深夜抵达了中央星港口。指挥舰的引擎低鸣渐渐平息,港口导航灯的冷白色光束从观察窗扫过,在房间的墙壁上投下极短暂的矩形光影。雄保会的正式质询通函也同时抵达。 厉烽将雄保会的质询通函转发到群里,附了一句简短的备注——“所有人,做好应对准备。”
第9章 交锋 军舰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时,周清玄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雄保会所有可能的刁钻的角度。体质缺陷、病历疑点、匹配资格——克莱德和哈莱茵特的预案覆盖了所有常规的攻击点。 但他没料到雄保会突然转换了策略。那位双院士不再纠缠他的体检数据,而是开始用一种更加傲慢的、居高临下的态度逐条“建议”他的五位雌虫应该“适当调整工作安排以适应婚后生活”,言下之意是这些手握实权的雌虫不该继续占据帝国核心岗位。 周清玄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对方的话,只是垂眸凝视手中的婚姻法条款。等那位双院士说完后,周清玄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这才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想先请教各位。今天出席质询的雄保会法务代表、记录员和法律顾问——如果我没看错,在座的各位,全都是雌虫。各位以雌虫的身份,今天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履行公职——出席质询、记录会议、提供法律意见。这些行为本身,算不算工作?如果按照你们刚才的逻辑,已婚雌虫不宜继续担任公职,那各位是否也应该首先调整自己的工作安排?如果你们认为雌虫婚后不应工作,那你们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周清玄顿了顿“毕竟在座的各位好像都已经结婚了。” 会议桌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位法律顾问张口欲言,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周清玄的目光压了回去“而且婚后如果经过雄主同意并且签字,雌虫是完全可以出门上班的,不知道在座各位的雄主是否签字了?签字的时候是否是自愿的,有没有遭受到雌虫的威胁或者逼迫。” 这一问,会议室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厉烽察觉到了周清玄的状态,没有说话只是适时的递上一杯温水。 “帝国中央医学院公开过我的病历,我的情况如何可能在座的各位都比我清楚。”周清玄将克莱德整理的财务数据推至桌前“仅仅是我的医疗费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还不论其他的。如果我的五位雌虫辞职”周清玄指尖轻点桌面“请问谁来支付我的日常开销?雄保会愿意报销吗?法务代表?” 那位法律顾问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重新组织语言。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语调放得比之前和缓了几分,但问出的问题却更加锋利以及无耻“周清玄阁下,您如今拥有五位帝国最顶尖的雌虫作为配偶。按照惯例,像您这样高阶的雄虫,婚后再接纳新的雌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雄保会这边,正好有几位无论是家世、品行还是精神力等级都极为出色的雌虫,完全配得上您的身份。您是否考虑过,为了帝国的利益,进一步扩充您的家庭?” 他话音刚落,双院士便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惋惜:“而且,您的那位雌侍,莱因哈特·晨星殿下,曾是陛下最倚重的幕僚。如今他为了照顾您,不得不减少在宫廷的时间,这无疑是对帝国的一大损失。我们不禁要问,您对他的影响力,是否已经……超出了正常配偶的范畴?您是否在利用他对您的情感,变相地削弱皇室的决策力量?” 这话一出,就连站在厉烽身后的副官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已经不是在质疑周清玄的资格,而是在直接指控他利用与莱因哈特的关系,干涉朝政,居心叵测,果然是雄保会的一贯风格,很会走歪路子。 厉烽的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冷的怒意,他正要开口,周清玄却先他一步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我原本以为,你们至少还要再绕几个弯子,才会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周清玄的目光扫过那位法律顾问,再落到双院士脸上“原来你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担心我的身体,也不是担心我的雌虫们是否辛苦。” 他端起那杯温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道:“你们给我推荐的那些雌虫,究竟是真心想成为我的雌侍,还是想成为你们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你们指责我影响莱因哈特,那么请问,在他为我处理庄园事务的这段时间里,枢密院有哪一项决议因为他缺席而被延误或否决?皇室又有哪一项决策,是因为我而发生了偏差?”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明明是最孱弱的体质,却在这一刻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你们拿不出任何证据,因为根本就没有。你们不是在为帝国举荐人才,你们是在往我的家里塞钉子。你们不是在担心皇室的决策,而是在害怕有朝一日,你们再也无法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去左右任何一个像我这样的雄虫。” 会议桌对面继续沉默。那位一直咄咄逼人的法律顾问低下头,开始逐行翻阅自己手里的文件,翻的页数比之前快了很多。双院士悄悄合上那份关于皇室雌虫工作权限的审查草案,纸质封皮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片沉默中,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莱因哈特·晨星推开门站在门口,他显然是匆匆赶过来,外套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陛下召见。”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沉默的雄保会代表,声音平稳而克制“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了质询的部分内容。根据《雄虫权益保护法》,雄主对雌虫的工作权限拥有批准权,今天质询过程中涉及他们职业权利的质疑已构成间接侵权。您有权起诉。” 周清玄想了想,然后转向莱因哈特,目光认真而坦率“起诉状里,记得加上诽谤。他们刚才暗示我利用配偶关系干涉朝政,把我的家事歪曲成对帝国的不利的阴谋。甚至想让我这个体质F-的雄虫继续纳几个雌虫。这不是间接的侵权,这是直接的污蔑以及意图损害一个S级雄虫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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