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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一只雌虫的脑袋被骨刺贯穿，瞬间爆开。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能量武器击中护甲发出的闷响在星舰中回荡。 霍尔如同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直接最残忍的致命攻击。 他浑身浴血，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倾泻在了这些胆敢冒犯他珍宝的入侵者身上。 不过短短几十秒，战斗结束。 舱室内一片狼藉，残肢断臂铺满了地面，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那几只雌虫，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尚带余温的尸体。 霍尔站在血泊中央，剧烈地喘息着，身上带着杀戮后的血腥味。 他身上的骨刺缓缓收回，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眸中的血色和暴戾，却久久未能散去。 他看了一眼治疗舱，确认小雄虫没有被波及，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里的动静，加上之前可能泄露的信号，代表他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了。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混乱星域，不惜一切代价，冲向中央星。 …… 霍尔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星舰内的痕迹，将尸体抛入太空，然后驾驶着这艘小型星舰，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黑林空间站的停泊港，朝着帝国中央的方向，开始了疯狂的跃迁。 星舰在宇宙中划出一道道扭曲的光痕，每一次跃迁都让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霍尔几乎是不计损耗地压榨着这艘星舰的性能。 然而，就在他刚刚驶出混乱地带边缘，进入另一个星域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星舰内的寂静。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 【警告！已被多重武器火控系统锁定！】 【警告……】 霍尔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 只见原本空旷寂寥的星域中，一艘艘庞大威严涂装着帝国军方徽记的战舰，从空间的褶皱中缓缓浮现。 它们组成严密的包围网，冰冷的炮口闪烁着蓄能的光芒，齐齐对准了这艘渺小得如同尘埃的小型星舰。 在这些宛如巨大堡垒般的庞然大物衬托下，他驾驶的星舰，弱得不堪一击，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密集的炮火化为宇宙的灰粒。 完了。 霍尔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深渊，他已经被无数军舰包围了。 他关闭了刺耳的警报，星舰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那台银灰色的治疗舱旁。 透过冰冷的透明舱盖，他看着里面依旧昏迷不醒的小雄虫。 小雄虫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霍尔伸出手，隔着舱盖，极其轻柔地用指尖虚虚描摹着阿利亚脸庞的轮廓。 他那双沾染了无数鲜血，刚刚还充满了暴戾杀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平静，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复杂的眷恋。 他失败了。 他没能保护好他的珍宝，甚至亲手将他推入了险境，最终，连这最后一搏的机会，也要失去了。 叛逃、屠杀、流浪、挣扎…… 这一切，终究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地看着治疗舱里的小雄虫，仿佛要将这副容颜刻进灵魂深处，带入永恒的沉寂。 然后，他挺直了脊背，转身，面向主屏幕上代表着绝对武力和最终审判的帝国舰队。 通讯请求的提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我只能，去死 死寂，在星舰内弥漫。 只有治疗舱运行的低沉嗡鸣，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敲打着耳膜。 主屏幕上，代表通讯请求的光点依旧在执拗地闪烁，如同催命的符咒。 霍尔伫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雕像，血污和冰冷的汗水黏在他的头发和脸颊上。 他盯着那闪烁的光点，足足有十几秒。 那双阴霾密布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穷途末路的绝望。 最终，他抬起沉重如铁的手臂，按下了接通键。 没有影像，只有声音频道被连接。 一个冷静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舱室内。 “霍尔少校。” 这个久违的代表着过去荣光的称呼，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 对方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径直说道：“我是克莱尔上将，我此时代表帝国军部与你对话。” “请你放弃无谓的抵抗，交出被你绑走的雄虫殿下，只要你配合，我们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保证生命安全么…… 霍尔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扭曲的弧度。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语，在他听来，不过是胜利者事后的施舍与谎言。 他手上沾满了同僚的鲜血，叛国罪证确凿，所谓的审判，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刑，甚至可能是更为残酷的、公开的处决。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夺走他的小雄虫。 霍尔甚至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在克莱尔话音刚落的瞬间，手指猛地一划，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屏幕上的光点熄灭，舱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被数十艘帝国主力战舰团团围住的小型星舰，如同被狼群环伺的幼兽，彻底静止了下来。 而包围它的庞大军舰，在克莱尔的指令下，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刺激性的动作，只是维持着严密的封锁阵型，冰冷的炮口依旧锁定着目标。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上演。 …… 其中一艘星舰的指挥室内，克莱尔上将身着笔挺的白色上将制服，肩章闪耀着光芒。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沉着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上那艘孤零零的小星舰。 他了解霍尔，或者说，他认真了解过霍尔的档案。 从底层凭借赫赫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精英，能力强悍，性格果决，甚至有些偏执。 能做出在流放星球屠杀所有目击者，并劫走一只珍贵雄虫这种惊世骇俗事情的雌虫，其疯狂和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被霍尔干脆地切断通讯，并未让克莱尔动怒。 他深知，逼迫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尤其是霍尔这样实力强悍的困兽，只会适得其反，很可能导致对方做出毁掉雄虫的极端行为。 那将是整个帝国都无法承受的损失。 他很有耐心，他相信，在绝对的武力差距和无法逃脱的现实面前，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霍尔会权衡利弊，最终做出那个唯一符合自身利益的决定。 交出雄虫，换取一线生机。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 小星舰内。 挂断通讯后，霍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被一股不甘心支撑着。 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星图，手指在光屏上疯□□作，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漏洞，任何一个可以突破封锁的缝隙。 跃迁引擎过载启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能量读数瞬间飙红。 然而，星舰只是剧烈震颤了一下，依旧被无形的空间锚定力场牢牢锁死在原地，连一丝位移都无法做到。 霍尔尝试向各个方向加速冲击，能量护盾在密集的警告声中瞬间过载，舰体外部传来被无数牵引光束锁定的沉重感。 那些冰冷的帝国巨舰，如同不可撼动的宇宙壁垒，已经封锁的整片星域，将他所有的希望彻底碾碎。 他终于放弃了，身体颓然地向后靠在冰冷的治疗舱外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赤红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舱顶，里面翻腾着可怕的毁灭欲。 他知道，克莱尔说得对，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小雄虫交给军部。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掏空，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灌满了冷风的空洞。 疼，撕心裂肺的疼，比之前砸裂指骨，比战斗中受的任何伤都要疼上千百倍。 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那双清澈的，带着依赖看着他学习语言的眸子，那浅淡的，却能让他心神摇曳的微笑，那柔软的唇瓣的触感，那纤细脆弱的脖颈，那萦绕在他鼻尖，让他灵魂都安宁几分的纯净气息…… 这一切，早已如同最剧烈的毒药，深入他的骨髓，融入他的灵魂。 就算他最后真的能侥幸活下来，一想到未来的无尽岁月里，再也见不到他的小雄虫，再也触碰不到他，听不到他用清冷的声音念自己的名字…… 那种空洞和绝望，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他还不如就死在这里。 一个疯狂而黑暗的念头，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了他的心脏。 一起死吧。 就这样，抱着他的珍宝，一起在这星海中化为绚烂的烟火，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任何虫能将他们分开。 这个念头带着诡异的诱惑力，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他眼中闪烁着万分疯狂的光芒，手指不由自主地抬起，缓缓移向控制台上的那个红色的，标志着最终程序的按钮。 就在他陷入癫狂时，一个极其细微，清冷又虚弱的声音，如同穿透厚重阴云的一缕微光，轻轻响起。 “霍尔……” 霍尔浑身猛地一僵，那凝聚的疯狂如同冰面般出现裂痕。 他难以置信地，几乎是仓皇地转过头。 治疗舱的舱盖不知何时已经在他的无意识操作下打开，躺在里面的小雄虫，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纯净的眼眸，此刻因为虚弱而蒙着一层水汽，却依旧清晰地映出了他狼狈而狰狞的身影。 阿利亚的视线，缓缓移到他那只依旧在渗着血、皮开肉绽的手上。 “你受伤了？” 小雄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却真实存在的关心。 那一瞬间，霍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剧痛交织着涌上喉头。 他闭上眼睛，为自己刚才那黑暗的念头感到无比的羞愧和罪恶。 他竟然……竟然想带着这样纯净的小雄虫一起毁灭？ 他真是疯了！ “没事……”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他下意识地想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 可小雄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让霍尔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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