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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位上来说,嫡庶尊卑分明,除非家里包括旁支的嫡子都死光了才轮得到庶子说话;而闻世林一个五品官家、尚且没立足的庶子,在他一个正三品面前这么说话?小伙的脖子是铁铸的? 梅池礼本不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哥,他这指挥使是明晏山请命请来的,原是出身于江湖,其实也不大在乎什么嫡庶有别和官职高低;但江湖人最讲人情义气,欺压自家兄弟,那就是出生一个。 他也不欲多说,只是扫视了一下闻世林,嗤笑一声,让人扶着闻玉,转身便走了。 闻世林攥紧了拳头,因这种明晃晃地忽视和轻蔑感到难堪。 梅池礼盯着闻玉上了马车,一路到了王府,又亲自将人迎下来,想来还是觉得气不过,“你也是,怎么这般忍气吞声?你那个哥哥倘若真在乎你,也不至于等王府来人了才惺惺作态。一个庶子怎么能把你欺压至此?” 闻玉垂眸,想说卧槽我怎么知道?这完全不合常理,只能按自己知道的信息说,“梅指挥有所不知......闻玉年幼时,曾有先生说我命格不祥,克父母;在我未记事时母亲便病逝,如今父亲入朝多年,迟迟不得升迁,于是府中皆认为我是灾星。唯有长姐对我好,可她长留宫中,能保自己平安已经不易。总归都是家人,我又怎可忤逆父亲和兄长。” 梅池礼难以理解,这家人脑子被门挤了吗?殊不知闻玉也是这样想,官职小小官威吊吊,还带点封建迷信。 不过现如今闻家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了。闻玉现在进明晏山的卧室也是轻车熟路,府里的人也都熟悉他。 踏入卧室还是一贯的香,香炉里燃的品种改了,他倒是闻得出制香的材料,但对品味上的高雅讲究就完全不通了,只能悄悄跟系统嘀咕,【每次进来都感觉我在擅闯别人闺房......什么富家千金之类的。】 系统无法接受:【宿主,根据人物档案,淮王自幼习武,曾混迹江湖,后又回归朝廷成为武将,一拳能打死三个你。你们人类管这叫千金吗?】 闻玉:【至少他的命确实值千金啊。富家和千金两个词哪个有问题?】 系统:【我受不了泥塑......】 闻玉:【?】你们这个单位的系统涉猎也太广了我说。而且我也不会泥塑,我只是口嗨。 梅池礼和他一起进来见明晏山,看见一路上闻玉一声不吭,似乎在发呆,心里忧心,这小子不是被吓傻了吧。会蛊的人,在朝中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别给欺负出毛病了。 明晏山此刻正倚着软枕半坐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闻玉第一次见这人醒着,多看了几眼,五官轮廓深邃立体,浓眉如剑,鼻梁挺直,眉骨高耸。墨黑的眼眸此刻深沉如古井,正平静地望向闻玉。 他身形修长,即便半靠在床上,姿态上也没有半分病患的萎靡。 闻玉赶紧跟着梅池礼一起行礼,低下头悄摸咂舌,帅我一大跳。 他来这个世界以后,但凡是稍微有点戏份的角色,不管男女都长得不错,除非是恶霸一类的炮灰。小说世界就是吃得好啊,各类美男美女跟批发似的。 明晏山先让下人给他们拿了椅子坐下,“闻公子,让你久候了。” 他说着,撑着床沿想要起身,动作间牵动了腰腹的伤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闻玉连忙上前一步:“王爷身体初愈,不必如此。” 明晏山却摆了摆手,坚持坐直了身体,看向闻玉,郑重道, “不论怎么说,救命之恩,岂可怠慢。“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本王昏睡这些时日,似梦非梦间,不自觉思虑了许多事。如今醒来,正想与闻公子好好谈谈。”
第6章 客卿 谈归谈,谈之前还有一桩重要的事。 梅池礼进来自然是有要事禀告,也就是闻玉在自家受欺负罚跪的事,刚才只顾着抓紧让闻玉过来,倒是还没来得及看看膝盖。 明晏山听完了大概,皱了下眉头,“去叫兰章来。” 梅池礼立马应了,起身出去。 突然只留他们俩,闻玉倒有点不自在了,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说话又怪尴尬的,干脆先开口,“王爷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明晏山有什么说什么,他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奇怪,手掌在自己腰腹处比划了一下,说,“本王醒来以后,此处一直酸痛,不是来自于伤口......似有异物在皮下爬行一般,痛感时常移动,还有些异样的凸起。” 他对自己的情况不太了解,都是他醒来以后才听人说的,自己原不是重伤昏迷,而是蛊毒所致。 闻玉点头,下意识要伸手去碰,刚伸手又缩回来了,不行啊这人醒了不能乱摸了,于是只是指了指,“正常的。我的本命蛊如今在王爷体内,待王爷体内的蛊虫被吞食干净,它自己会爬出来。” 明晏山手顿了一下,“本命蛊?” “是。平日里一直在我体内,它不伤人。我的本命蛊挺厉害的,不消七日,王爷体内的蛊虫就能清理干净,此后再观察几天,清清余毒,让兰先生为王爷调理一下即可恢复如初。” 是这样吗,明晏山对蛊虫确实不了解,事已至此,质疑也无用,“这蛊虫可听你驱使?” “当然,不然怎么叫本命蛊?很小的,王爷不用担心。”闻玉抬起自己的手,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上面还有不久前蛊虫爬出的破口痕迹,“一般它就在我身体里待着,蛊师与本命蛊相互依存,我供养它,它自然听我的。” 明晏山思索片刻,“相互依存,那蛊虫对你也有影响?直接用来为本王解蛊,你不会遭到反噬么?” 闻玉摆手,说到自己的老本行略微有些自得,“不会。毕竟也不是光靠我的精血哺育它。吞掉你体内的虫,对他来说算是吃小零食,大概就是养只宠物,偶尔放出去捕猎,一样的。” 一样吗,你的意思是你养的小虫子现在在本王肚子里捕猎是吗。 倒不是觉得多不能接受,明晏山反复观察着这个人,又在回想刚才梅池礼告的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此人在他面前镇定自若,不卑不亢,言辞间似乎对蛊虫一道经验丰富,不是个简单角色;可是刚才梅池礼那一通告状,闻玉那听起来简直是京城第一软柿子,可怜得没边了。 他觉得有关闻玉的信息实在太过矛盾,一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点左右脑互搏,只能反复打量。 闻玉不明所以,但被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怪不好意思的,不是他扭捏,是他们死颜狗真顶不住这个,“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只是本王觉得,传言和闻公子本人有所不符。” 闻玉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若要要了解某人,还是要亲自接触才好。” 明晏山微微抬眉,言下之意便是传言都是假的了。那莫非所谓的被欺压也是假的?倘若传言皆为不实,那传播至此,连梅池礼都义愤填膺,想必是闻玉一直以来刻意配合,此举又是为何? 看来这位闻公子心思深沉。 兰章本以为是要为王爷诊脉,来了才知道是给闻玉看看,看着闻玉面不改色的模样,也不像是受过罪了。 明晏山说,“你给他瞧瞧。” 对古代人来说这种挽起裤子露出腿部应该算是比较隐私的行为,不过闻玉看这王爷也没有要让他回避的意思,估计是想看看真假。 那我一个现代人当然随便了,闻玉没在怕的,还好他提前让系统帮他作假了。 兰章倒不在意这些,“闻公子,得罪了。“ 本身兰章觉得看看大概跪了多久,擦些药,意思一下就好了,但一直到露出膝盖之后,他还是有些惊讶,随即皱眉。 闻玉的膝盖处异常肿胀,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髌骨直接接触地面的地方颜色更深,已经变成青紫,像是被重物狠狠碾压过。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压膝盖周围的红肿部位,指尖按下去,皮肤便深深凹陷下去,松开后,那凹痕久久不能复原。 “淤血阻滞,气血不通。”兰章缩回手,“还有不少擦伤。” 边缘处,有两三道细小的擦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周围皮肤微微翻起,大抵是在粗糙地面上磨破的。 在那些新伤的周围,隐约可见一些陈旧的、浅褐色的、细碎的痕迹,像是旧日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印记,兰章说,“闻公子之前恐怕这么跪过很多次吧?” 闻玉有些不好意思,“是。” 他确实不好意思,他这伤口0自然纯添加,只能在心里逼逼,【不是,系统,你是不是弄得有点夸张了?】 系统:【宿主不是要卖惨吗?】 闻玉:【话倒是这么说......不能说卖惨吧,原主在家里确实是这个待遇。】 系统:【没错,其实这样也不夸张哦,如果今天是原主在这,膝盖差不多就是这样。】 明晏山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片刻后,他沉声问,“如何?” “回王爷,闻公子这伤少说也跪了小半个时辰。若不及时施治,恐怕几日内行走都会不便,还需敷药静养,减少走动。” 明晏山让兰章先去配药,看着闻玉慢吞吞地把衣摆拂下来理好衣服,心情稍微有些复杂。不管如何,看来这人确实是在家中受了许多罪,毕竟血脉相连,在外有本事的人,在家里也未必能伸开手脚。 只是依梅池礼的说法,闻玉在府里受罚纯粹是无妄之灾,哪里有靠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就这么对待孩子的? 明晏山缓缓开口,“闻公子,你救本王一命,却在府中受此待遇,实属不公,有没有想过离开闻府?” 闻玉只能笑笑,“自然想过,但岂是这么容易的事。” “如今就容易了。”明晏山细细打量着他。这蛊毒想必麻烦得很,不仅御医束手无策,在天下招揽人才,才找出闻玉这一个。刺客的身份目的尚且不明,不论这人的底细如何,有这般人才,必然要为朝廷所用,总之先笼络到身边才好。 “闻公子,本王欲彻底清查此事,然对此道一窍不通,如坠云雾。公子有大才,屈居闻府是明珠暗投,拘于朝堂章程更是暴殄天物。因此,本王想以客卿之位相邀。 此非官身,不受朝廷律法与闻家约束,只见于本王一人。若你愿意,可长居于王府西宾院,至于你父亲那里,本王开口,他自然不敢有异议。” 闻玉一个猛抬头。 这么快就找到包吃包住包撑腰的工作了,还有这种好事。
第7章 员工宿舍 由此可见人还是要有特长,在哪都好就业。 要不说你是王爷呢,有眼光。 闻玉知道,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才,这大概也有一部分监视观察的意味在,但是这是好事,实习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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