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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临川感动得差点流泪。穿越过来大半天,终于吃了口像样的东西。 古修远在他对面坐下,却没动筷,只是静静看着他吃。月临川起初还有点不自在,被看得浑身发毛,但饥饿感压倒了一切,他很快埋头苦吃,风卷残云般扫光了粥和大部分小菜,最后把那盅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汤盅,他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一抬头,发现古修远还看着他,眼神有点深。 “看什么?”月临川摸了摸嘴角,没沾饭粒啊。 “没什么。”古修远移开视线,站起身,“既用完了,便早些休息。明日再与你细说那遗愿之事。” “等等。”月临川叫住他,“我现在不困。你坐,咱们聊聊。” 古修远重新坐下:“聊什么?” “就聊……”月临川想了想,“那个遗愿清单。前面几条我都大概明白,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看看,照顾故人之后。但第五条,找那个‘能言他人心声的代笔姑娘’,是怎么回事?听起来有点玄乎。” 古修远沉吟片刻,道:“那位姑娘,名唤微观澜……”
第7章 不怼! 古修远沉吟片刻,道:“那位姑娘,名唤微观澜。” “微观澜?”月临川重复了一遍,名字虽然有些怪但还挺好听。 “嗯。她住在临安城西,经营一间小小的代笔铺子,唤作忆语阁。”古修远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铺面不大,陈设也简单,只她一人打理,养了只橘色的猫,异瞳,会说话,名叫番茄。” 月临川挑眉:“会说话的猫?” 古修远解释道:“灵猫,开了灵智,能通人言,性子有些骄纵,但很听她的话。” “哦……那这微观澜,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的?” 月临川好奇,能让前世的自己特意写在遗愿里,指定要去找的人,肯定不简单。 古修远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词句: “她……容貌极盛。并非寻常女子的柔美,而是一种近乎完美不似凡人的精致。肤色极白,眸色是罕见的深海蓝色,看人时没什么情绪,像是隔着一层冰。身量比寻常男子还要高挑些,常着素色衣裙,样式普通,但穿在她身上,便自有一股旁人难及的气质。” 月临川听着这描述,脑子里自动勾勒出一个高冷冰山美人的形象。蓝眼睛,高个子,面瘫,气质出众,还养了只会说话的猫……这配置,放哪个时代都是焦点。 “她代笔,真能写出别人的心声?”月临川追问。 古修远答道: “传闻是如此。找她代笔之人,只需告知要写信给谁,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必说,她便能写出一封……直击对方心底的信。据说经她手写出的家书,能让反目的兄弟泣泪和好;写的情笺,能让心如死灰的妇人重展笑颜;写的陈情状,能令铁石心肠的官员动容。但也有人说,她能窥见人心最隐秘处,写出的东西,往往让人不敢直视。” 月临川听得啧啧称奇:“这么神?那不就是人形测谎仪加心理大师加顶级文案的综合体?” 古修远虽听不懂“测谎仪”、“文案”这些词,但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临川生前……我是指,从前的他,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似乎对她颇为在意。遗愿中特意提及,想来是有事想托付,或是有话想借她之笔写出。” 月临川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找这么一个神神秘秘的代笔姑娘,前世的自己到底想写什么?写给谁?总不能是写情书吧?不对,情书的话,第六个遗愿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又问: “那我们要去临安城找她,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比如……路引?通关文牒?银子总得多带点吧?” 古修远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些自有安排。你只需养好身子。” “我身子好得很!”月临川嘴硬,随即想到自己刚才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又有点底气不足,补充道,“再养两天就好了。对了,你爹……古族长他,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族长族长地叫。” “家父名讳,上云下岳。”古修远道。 “古云岳……”月临川念了一遍,记下了。又想起什么,“那你娘呢?我醒了之后还没见过她。” “母亲姓秦,单名一个婉字。”古修远道,“今日你醒时,她在厨房亲自看着药膳的火候。方才阿雾端来的,便是她嘱咐准备的。” 月临川哦了一声,心里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婆婆”生出几分好感。至少听起来是个细心周到的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而且主要是月临川问,古修远答,内容无非是寨子里的情况,这身体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那五个遗愿大概需要多久完成之类的。 月临川发现,古修远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态度算不上热络,却也并不敷衍。 聊着聊着,月临川又开始犯困。那股药劲儿似乎上来了,浑身暖洋洋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古修远见状,起身道: “歇息吧。明日我让人送热水来,你沐浴更衣。”他顿了顿,看向月临川身上那套沾了血污的月白长衫,“这身衣裳,也该换了。” 月临川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挺脏的,点点头:“行。” 古修远没再多言,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了墙角一盏小灯,便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那盏小灯晕开一团朦胧的光。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还有溪水流过的潺潺声。 月临川躺回床上,盯着帐顶,却没什么睡意。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阵法,穿越,遗愿,古修远,喂药,微观澜……还有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第六个愿望。 与古修远,白头偕老,生死不离。 前世的自己,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和古修远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故事? 月临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算了,不想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跟他没关系。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完成前五个愿望,然后肥家,至于黑户也并非什么难事。 至于古修远……就当是个临时搭档,嗯,长得帅、看起来武功高、有点烦人但勉强还算靠谱的临时搭档。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数到第一百零八只的时候,意识终于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对啊。 古云岳不是说,前世的月临川,为了启动那个什么“裂魂诛邪阵”,魂飞魄散了吗? 魂飞魄散,按照他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里的设定,应该是连轮回都入不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才对。 那……他这个“转世”,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前世的月临川魂飞魄散了,那窥探轮回,还把他拉过来的“残魂”,又是什么? 月临川想到这里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 窗外月光清冷,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盯着那光影,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带着冰冷的寒意,爬上脊背。 不怼!绝对不怼!
第8章 亲哭可不行啊 那个念头像根冰锥子,直直戳进月临川脑子里,激得他睡意全无。他盯着帐顶看了半天,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干脆一骨碌坐起来,朝着门口方向就喊:“古修远!古修远你睡了吗?没睡进来一下!”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古修远披着件外衫走进来,发梢还带着点湿气,像是刚洗漱过。深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他:“何事?” 月修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爹,之前是不是说,前世的月临川,是为了启动那个裂魂诛邪阵,魂飞魄散了?” 古修远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是,又如何?” “那就怪了啊。”月临川盘腿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揪着被子,“魂飞魄散,按常理说,应该是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吧?彻底没了,灰飞烟灭,对吧?” 古修远沉默地看着他。 “那我算怎么回事?”月临川指着自己鼻子,“那阵法,把我拉过来。可如果前世的他已经魂飞魄散了,哪来的转世?总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个我来吧?”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放大:“还有啊,你爹还说,他残留了一缕魂念在阵法里,才能窥探轮回把我找来。可魂都飞魄都散了,哪来的‘残留魂念’?这说不通啊古修远。” 房间里很静,只有墙角那盏小灯偶尔爆出一点细微的灯花。 古修远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的神情看不太真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月临川抓了抓头发,自己也理不清那股莫名的烦躁从何而来,“就是觉得这整件事,好像哪里对不上。像是……像是拼图少了一块,或者多了一块,怎么看怎么别扭。” 古修远走近两步,在床沿坐下。昏黄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没有看月临川,而是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思索什么。 “你的怀疑,不无道理。”良久,他才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关于临川魂飞魄散之事,族中记载与父亲所言,确是如此。” 月临川等着他继续说。 然而古修远没有多说。他站起身,抬手,很轻地按了一下月临川的发顶。 “夜深了,先睡吧。此事以后再议。” 他的手掌温暖,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也是他对临川的安抚。可月临川却觉得,这安抚之下,似乎藏着别的东西。 可古修远没再多言多做,转身出去了,再次带上门。 月临川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就这?没了?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正常来说,听到这么重大的逻辑漏洞,难道不应该也震惊一下,怀疑一下,至少说句“我回头查查”吗? 他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重了,像是揣了只猫,爪子在他心口挠啊挠。但古修远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再追问好像也问不出什么。 躺回床上,他睁着眼,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古修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是往院外走了。这么晚了,他去哪儿? 月临川心里好奇得像有蚂蚁在爬。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瞧。院子里月光清亮,古修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往主院方向的小径尽头。 去找他爹了? 月临川缩回床上,心里翻来覆去。他决定装睡,看看古修远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说点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月色也慢慢偏移。月临川等得眼皮打架,差点真的睡过去时,终于听到了极轻的推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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