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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严肃得像是错过通知书就会被抓去坐牢一样。 所以他就来了。 阶梯教室里坐着三十来号人，都是计算机系大二的。 江夏扫了一眼，一个都不认识——当然不认识，这又不是他原来的同学。 他凭着身体原主人残留的记忆碎片，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 刚坐下，旁边的男生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夏哥，你今天生日诶，晚上要不要出去搓一顿？” 江夏看了他一眼。 这男生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看起来挺热情。 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告诉他，这人叫李成蹊，是“江夏”在班里关系最好的朋友。 “再说吧，”江夏含糊地应了一声，“今天有点事。” “什么事啊？”李成蹊还想追问，讲台上的教授咳嗽了一声，他立刻缩回了脑袋。 江夏松了一口气，开始心不在焉地听课。 教授在讲什么“面向对象编程”的概念，这些内容他上一世大二的时候也学过，听起来并不陌生。 但他现在哪有心思听课？ 满脑子都在想那张评估通知书长什么样，评估要做什么检查，会不会很疼，要不要抽血——想到抽血，他又想起了自己晕血的毛病，不知道这具身体晕不晕血？ 【应该不晕吧？不然每个月流鼻血，早晕死过去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辅导员杨老师，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径直朝江夏走了过来。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江夏，”杨老师走到他身边，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排的人都听见，“这是评估通知书，政府发下来的。下午的课我会帮你请假，你拿着这个去C市评估医院，地址在通知书上写着。费用都是免费的，国家全包。别耽误，最好是现在就去。” 杨老师说完，把信封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干脆利落，一句废话都没有。 江夏拿着那个信封，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快速把信封塞进书包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旁边李成蹊的眼睛已经亮了：“夏哥，你满二十岁了？评估通知书？哇靠，你之前怎么没说过？你是什么评级？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 江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闭嘴。” 李成蹊嘿嘿一笑，识趣地不再追问，但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明显已经烧起来了。 下午两点，江夏站在了C市评估医院的门口。 这栋建筑比他想象的要宏伟得多。 不是传统医院那种白色的、冰冷的、充满消毒水味的风格，而是一座流线型的玻璃建筑，像一艘停泊在地面上的飞船。 入口处有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宣传标语——“优生优育，强国有我”“每一个新生命都是国家的未来”“生育光荣，使命神圣”。 江夏看着那些标语，嘴角抽了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征兵广告。】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很宽敞，地板是浅灰色的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前台后面坐着两个护士，穿着浅蓝色的制服，笑容满面，看起来不像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倒像是航空公司的地勤。 “您好，请问是来做生育能力评估的吗？”其中一个护士站了起来，声音甜美得像糖果。 “是。”江夏把通知书递了过去。 护士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抬起头笑得更灿烂了： “江夏？今天满二十岁？恭喜恭喜！有女朋友了吗？有的话，要尽快结婚哦！单身税可是从二十三岁就开始收了，早结婚早安心嘛！” 江夏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那护士显然是个话痨，一边带他往里走，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你看你条件多好，年轻、身体好、还是大学生。我跟你说，现在好多人都后悔没早结婚，等到二十二岁才开始着急，那时候好资源都被抢光了。你要是没有女朋友，我们医院也有配对服务，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条件都不错……” 江夏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这个时代的人居然都是早婚，因为单身税是从二十三周岁开始收取。 也就是说，他只有三年的时间。 三年。 找个对象。结婚。然后生孩子。 不对——是先评估，然后根据评估结果，国家会给出“建议”。 如果是A级或者S级，那就不只是“建议”了，基本上等于“要求”。 【我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这辈子直接跳过恋爱进入生育环节？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护士把他带到了三楼的一间检查室门口，指了指里面： “进去吧，医生在里面等你。检查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包括血液检查、超声检查、激素水平检测、生殖系统全面评估。别紧张，都是无痛的——除了抽血那一项。” 抽血。 江夏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我不晕血吧？我不晕血吧？这具身体不晕血吧？】 他站在门口，手心开始出汗。 但想到进去之后就是命运宣判的时刻，他还是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半小时后。 江夏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张评估报告，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整颗柠檬。 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兴奋，那种兴奋像是中了大奖又不好意思直接笑出来。 “江夏，恭喜你，”医生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你一个评级为S的子宫。S级，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在整个超级星，近十年来，S级的生育能力评估只出现过三次。你是第四个。你的子宫壁厚度、血供情况、卵泡储备量都达到了最优水平。简单来说，你现在的生育能力，在这个时代，属于国宝级。” 江夏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问了一个他真正关心的问题：“那我的精子呢？” 医生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你的精子活性为零。”医生直截了当地说，没有绕弯子，“你的男性生殖系统发育完整，但精子生成功能存在障碍。原因可能是先天性的，也可能是后天环境因素导致的。这个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但就目前的结果来看——你无法通过自然方式让女性受孕。” 江夏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精子活性为零。也就是说，我作为一个男人，不育。但我作为一个……女人？能生？而且是顶级的能生？】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第13章 S级 医生见他沉默，以为他在难过，赶紧补充道：“不过不用担心，你的子宫评级为S，这意味着你可以自己生育。根据国家政策，S级生育能力的公民，有义务为国家生育至少两到三个孩子。当然，这只是建议性的，不是强制性的——但相应的奖励和补贴会非常丰厚。” 义务。生育。两到三个孩子。 江夏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跟不上现实的节奏了。 “所以这边建议你找一个男性伴侣，”医生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当然，国家也可以为你分配优秀对象，从基因库中匹配最合适的精子提供者。你不用担心对方的质量问题，能进入基因库的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学历、身高、健康状况、家族遗传病史——全部都是最优的。” 江夏皱起了眉头，声音有些发紧：“这位医生，处对象还是要你情我愿的，国家可以强制分配，别人可不一定乐意。” 他俩辈子都是直男，这辈子国家有要求，可…… 找个男性伴侣？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生孩子？ 光是想想，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医生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伙子，你这就想错了。谁会不喜欢软萌可爱的孩子呢？而且你的情况特殊——你有子宫，能生孩子，这在现在的婚恋市场上，比什么学历、什么家世都值钱。你信不信，你的评估结果一出来，整个超级星的世家豪门都会抢着来找你？” 江夏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了一下嘴皮。 他自己就不喜欢。 摘除子宫都能大出血死了，生孩子就不会了吗？ 上一世他死在了手术台上，这一世要是死在产床上，那他也太倒霉了。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东西而死，这也太冤了吧？ “医生，”江夏站起来，把报告折好塞进口袋，“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只是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补了一句：“考虑归考虑，别考虑太久。S级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很快就会有各方人马来找你了。你做好准备。” 江夏脚步一顿，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就在江夏走出评估医院大门的时候，蓝星上霍家大宅里，一场对话正在上演。 霍家大宅坐落在蓝星龙国的东海岸，占地三百亩，背山面海，是典型的龙国古典园林风格。 白墙黛瓦，曲径通幽，但宅子内部的装修却是最顶级的现代化配置——全息会议室、智能管家系统、私人医疗中心，一应俱全。 此刻，霍家老爷子的书房里，茶香袅袅。 霍老爷子今年七十八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他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目光落在对面下首的年轻人身上。 霍君屹今年三十岁，是霍家第三代中最出色的一个。 他身姿挺拔，目测有一米九，五官深邃，眉骨高而锋利，下颌线条如同刀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和锐利，又让人不敢把他和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混为一谈。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不紧不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瓷茶杯上轻轻敲了敲。 “爷爷，您今天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霍老爷子笑了一声，把核桃往桌上一放，身体前倾： “君屹，你今年已经三十了，是该找个伴侣，为咱们霍家开枝散叶了。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两岁了。” 霍君屹靠在椅背上，表情淡然，显然这话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爷爷，如今普遍生育率低下，哪怕我找个人结婚，也不一定能生出孩子。我身边那些朋友，结婚的有十几个，真正有孩子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您催我也没用，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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