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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儿的错。” “孩儿愿自领三十板子。” “只是行刑前,求父亲准儿子咬住布条,莫让母亲听见孩儿的叫喊声,徒增伤心。” “……” “说的什么话?”洛镇川皱眉,把棍子放到一旁,训斥道:“谁说要对你动刑了?” 老侯爷站起身,随着视线下移,怒火也涌上胸膛:“你可知我叫你来祠堂,在洛家列祖列宗面前见个证,到底所谓何事?” “知道。” “你可认错?” “认。” …… 洛侯吃软不吃硬,原著里表达的很明显了。这种时候认错服软才是正解,越当个犟种,越容易屁股开花。 可惜这也是原主亲身试验过几十次后的经验。 洛镇川只觉拳头敲在了棉花上,他想要的确实是这个认错态度,可这个结果又来的太快,令他既满意又不满意,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若是按照以往,那棍子不是早就用上了? 他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你和圣上那点幼时情谊,放在满朝文武百口公理正义重压弹劾之下,又算得上什么?” “若非太傅亲王亲自下场,替洛家求了请,你以为你今日还能安然无恙跪在这儿?不将你拖进宫去,罚你三十廷杖都算圣上开恩!” 洛千俞额头碰到青石地砖,低声道:“父亲教训的是,孩儿不敢再犯。” “……”老侯爷冷哼一声,这次却沉默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想词。 半晌过后,洛千俞听到头顶上的人沉声开口: “罚跪五日。” “就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反省够了再上学!”说罢拂袖而去。 洛千俞痛定思痛地磕了个头:“儿子一定好好反省。” 老侯爷一走,便有下人轻轻将祠堂的门关上。门口留了两个小厮守着,只有送饭时才有人进来。 - 侯府堂屋。 小桌一盏清茶热气飘飘,侯爷夫人针线未落,门外忽然进来一人。对方欲行礼,女人道:“快,免礼。” 来人正是小侯爷的贴身侍读,昭念。 昭念站起身,“夫人唤属下来,不知所为何事?” “只是想与你说说话。”孙氏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护膝,叹了口气:“昭念,你原是宫里的人,侍奉过先太子殿下的。” “当初你是从七品的太子侍读,如今来侯府当差,终究是委屈你了。” 昭念叩首行礼:“侯爷和夫人待我不薄,任命属下为府务总管,主持档案文翰,礼仪教育,管理府中大小事宜,如此重用,已是偏袒,何谈委屈?” “这般拘谨做什么?”孙夫人连忙扶人起身,“三年前,你把千俞从鬼门关里抢回来,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这三年即使我这个当家主母不说,整个侯府对你,心中都是感激的。” 昭念眼圈发热,沉吟了下:“小侯爷便是我的命。” 孙氏叫人坐下。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此番叫你来,是我心中始终有件事放不下。” “夫人请说。” “我越想,越觉得蹊跷。”孙夫人往旁推了茶水,纳闷道:“千俞虽然平日娇纵,但面对师长,虽谈不上谦卑有礼,却也算恭敬,再贪玩,不至于烧了祭酒的胡子。” “我问了他,他不肯说。”孙夫人看向昭念,“你每日陪他去学府,可知道些什么?” 昭念沉默了几秒,开口:“祭酒大人醉酒后,私下评论了当初的太子之死。” 孙夫人瞪大了眼睛,忙追问:“怎么说的?”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昭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孙氏惊呼一声:“当真这么讲的?” “千真万确。” 女人倒吸了口气,随即恍然:“难怪。” “这个李祭酒,得了他同乡礼部尚书陈大人提携,自从升了官就愈发张狂,连已故太子也敢这般妄议。”孙夫人捏紧了帕子。 她叹了口气:“千俞什么都好,就是一提到太子……什么尊师重道、什么礼仪王法、所有平日教他恪守的底线与原则,便都顾不上了。” 昭念低下头,有些寡言。 “此番过后,千俞的一言一行必然会被注意,就算这次没闹大,若是再有这种情况……” “不会再有了。”昭念抬头,声音坚定有力,“夫人放心。” “……好。” - 罚跪的日子最初还算轻松。 可渐渐的,小侯爷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原主还是少年,心性毕竟贪玩,这几日关的太久,连带着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尽管在这期间,昭念给他送了护膝,热乎乎的烤红薯,甚至还有之前没看完的书和话本,就为了给他解闷,可是终日被困在这蒲团之上,对着一众牌位,身边是被吹得抖动的烛焰,夜里嗡嗡作响的窗沿纸,这几日不同人说话,每日醒来,只有吃饭,小憩,惊醒,小解,吃饭…… 罚跪到了第三日,洛千俞觉得自己有些崩溃了。 甚至到了这时,小侯爷都开始渴望上学了。 “今日宫里举办夜宴,邀重臣共乐。”这日,昭念来送饭时,小声道:“侯爷怕是要晚归了。” 洛千俞终于打起精神:“也就是说,我爹两个时辰内都不会回来?” 昭念点点头。 两人交换眼神,心领神会,小侯爷连忙坐起身,跟着昭念打开后窗,从窗栏上拿过事先准备叠好的衣服,洛千俞三下五除二地换上,是昭念的衣服。 “少爷,只能去一个时辰。”昭念不放心地叮嘱。 洛千俞早已跳出窗外,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放心,我心里有数!” - "刚出锅的鳆鱼脍——"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皮影戏开场喽!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喽!” 入夜,街边吆喝声此起彼伏,正是繁乐街最热闹的时候。 洛千俞穿着昭念的衣服,发带规规矩矩绑着,看起来倒真像个俊秀侍读,只是外出时间有限,看什么都新奇。 他逛了半圈,买了些感兴趣的吃食,看了半晌的皮影戏、顶碗、吞刀吐火……想着待会儿再打包些碧玉糕回去,放在祠堂围炉边热热,夜里还能吃。 只是,刚行至一处街角尽头,却发现一处药铺前围了不少人,有人探头,有人啧着嘴惊呼,热闹的紧。 没忍住凑热闹的小侯爷也停下了脚步。 “这可是千年雪莲!从西域弄来的稀罕物!”那掌柜缕着八字胡,小心翼翼揭开围布,引得众人纷纷探了脖子,“别说是京城,纵是放眼整个大熙,都只有这么一棵!” “吃上这一棵,解百毒,治百病,是当之无愧的万能神药!” 洛千俞经常在各种小说里听到类似于灵芝、冷参、雪莲的万能药,不管什么奇毒异症,都能药到病除,垂死之人都能重获生命……但他穿的这书是否为架空还有待争议,所以真假难辨。 正当穿着侍读衣服的小侯爷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听到一道淡淡的清冷声音: “这雪莲,我要了。” 洛千俞脚步一顿。 这声音莫名耳熟。 转头看过去时,心中猜想也成了真。
第7章 只见闻钰从围观的过客中走出,这一刻相信不仅是自己,在场所有人心中大概都会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个词——钟灵毓秀,仿若浑然之笔。 郎艳独绝,世间再无其二。 无他,只是…太过好看了。 那掌柜一看来人面相不凡,心中虽不敢怠慢,但仍有些怀疑,他才刚把这雪莲拿出来,没怎么造势吆喝,便这么快有了买主,这价钱能合适吗? 若是与预期不符,还不如献到宫里去。 掌柜挑了挑眉,将雪莲往自己怀里收了收,狐疑道:“客官打算用多少金银元宝来换?还是银票?庄子店铺?我丑话说到前头,这千年雪莲可是……!” 话没说完,柜台上忽然放了一只玉佩。 “用这个。”那人道。 掌柜声音扬到一半戛然而止,有些尴尬,只好将信将疑拿过玉佩,心中想着,果然还是应该送进宫去。他拿过布帕,蹭了蹭外沿,对着油灯举起那么一瞧,顷刻,竟是轻轻吸了口气。 这成色,这质地……怕是宫里都难得一遇的珍品! 洛千俞看着这一幕,暗暗回想着书中剧情。 千年雪莲确实是顶好的药材,正如名字一样,雪山最高地长出的药莲,千年一遇,极为珍贵。对闻钰母亲来说也的确对症下药,闻钰不惜用祖传玉佩换来这药,也合乎常理,殊不知此番却将他拉入了更为晦暗的地狱。 那千年雪莲虽十分珍贵,却不能与川乌同煎,两者药性相克,若是一同服下,毒性极强。 而闻钰母亲原有的药方里,便有‘川乌’一项。 原本是最有益的补品,却也成了催命的毒药。 当然,这是拥有上帝视角的洛千俞才知道的事。后来的闻钰,不仅在重燃希望之刻失去亲母,最珍视的传家玉佩也彻底没了下落。自此他孤身一人,本该离开京城,却不幸卷入了买股攻们强取豪夺、虐身虐心的深渊浪潮,此生再无安宁。 而这一切剧情,却只为突显美人的悲惨身世,立好‘美强惨’人设,后面炖肉也就更香更带感。 洛千俞拳头硬了。 这是什么狗屁? 那厢药馆掌柜确认好玉佩的成色,乐得合不拢嘴,态度不由得恭敬下来,“快,快,将那雪莲拿来,帮贵客包好!”连忙吆喝下人帮忙装好鎏金盒子,用细布从外圈细细包好,卷成了包袱的模样。 洛千俞此番虽换了装扮,看上去不那么显眼,但也没打算在闻钰面前露面。他打算悄悄告诉掌柜,给雪莲后叮嘱这位客官一句,别和川乌一起喝下去就行。 谁知,就当洛千俞向前一步,那小二拿好包袱,跨过案台伸手递给掌柜时,耳边却忽的擦过一阵疾速风声。 下一秒,一颗锐石状深色暗器便打中了掌柜的手背。 掌柜疼得哀嚎一声,一秒便见了血,包袱随之脱手。 不知一旁暗中站立多久的人戴着黑色面围,仅是一瞬便截了去,人们反应过来时,那人已消失在客栈之中。 “贼!有贼!!偷东西了!!” 掌柜捂着手背,慌忙指着那贼人背影,急得跳脚,喊道:“抓贼啊!那雪莲可是千年一遇的宝贝!” 接着,朝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心领神会,立刻把那枚玉佩收了起来。 客栈同时消失的,还有紧追而去的闻钰。 洛千俞叹了口气。 这贼人是个插曲,虽然后续没揭晓是谁,但闻钰确实成功夺回了雪莲,夺回的位置貌似是在……明焰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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