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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凌月揉了揉那个比她矮一点的白发女孩的头,蹙眉质问:“我不过几天不在,你们欺负她了?” “冤枉啊,她平时欺负我们才对。”其他几个门徒大喊吵闹,不断控诉。 “我没有......”无悲的声音闷在衣服里,显得楚楚可怜。 云凌月:“小北马上就要成为你们的小师妹了,你们都注意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藏坏心思,我一定告诉令仪师姐,让她罚你们去照顾师尊的灵兽。” 想到那些灵兽凶神恶煞的样子,几个门徒不住胆颤,连连保证不会。 “所以,你们下山来做什么的?” “云师姐......”凤芮雁扯开嘴角,嘿嘿一笑,“我们在山上练功太久了,一直都是清茶淡饭,最近听说,味鲜楼出了新的菜式......” “还进了螃蟹!”有人在一旁帮腔。 “这样啊,怪不得你们都跑下山来了,”云凌月了然,她看向还黏在她身上不下来的无悲,轻声问道,“小北也想吃吗?” 无悲恨不得呐喊,想吃,她想吃!这正道宗门天天都吃的什么东西,连点油水都没有! 她们魔教,即使辟谷了,也是非常讲究饮食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仰头,眨巴着双眼:“我不想给姐姐添麻烦......” “不麻烦,味鲜楼就是我家开的,走吧。”看到这么懂事的无悲,云凌月捏了捏她的脸蛋,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往味鲜楼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门徒们一阵欢呼,雀跃地跟上。 果然带着吴北就是正确的! 云师姐超级宠她! 味鲜楼的新菜式果然和蟹有关,是选用当地新鲜产出的橙子而填灌的蟹酿橙,除了这一道菜以外,还点了好多道时兴菜品。 云凌月唤店家小二要了一间包房,正好她也不太想回去,在这里和几个师妹待在一块聊聊天,能让心情畅通不少。 无悲本着收集情报的心思,非要挨着云凌月坐,连吃带演,把自己彻底伪装成一个刚及笄的女子。 “云师姐,小北什么时候能来当我们的师妹啊。”凤芮雁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问。 “快了,师尊再有十日就要出关了,”云凌月浅浅尝了一口菜,她早已辟谷,对口腹之欲没有那么大的追求,“到时候测一下灵根,就可以先来做外门徒了。” 灵根啊...... 无悲低着头吃菜,内心思索不已,也不知道这里测灵根是什么样的,能不能测出来她隐藏的修为。 到时候若是暴露了,这么多人,可不好跑路。 “对了,云师姐,上次凤芮雁和虞夏她们几个去看了符师姐的道侣呢。”有个小门徒叫起来,“听说可美了,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真的吗,怎的不早说,我们都没见过!” 云凌月冷冷地哼了一声,表情很不好:“哼,美什么,那个女人长得和那魔头毫无二致,脾气也大差不差。” “魔头?” 众人惊呼出声,云凌月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想补救:“不过,只是长得像,听说和令仪师姐几年前就认识了。” “这样啊,那......”众人互相对视,有点不敢确认该不该再夸赞。 再夸赞下去的话,那岂不是就相当于夸了魔头的外貌吗?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经历过魔教屠杀,受伤至深的人...... 几个门徒都把视线集中在无悲的身上。 “不过是长得像而已,绝对不会是那个魔头,”无悲默默地出声,她的反应坦然,没有仇恨,只是转头看向了云凌月的眼睛,“因为姐姐告诉过我,魔教的人都死光了,我以后永远都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对不对?” 那个白发女孩眼神真诚纯粹,寡淡的睫毛在皮肤上洒出一点点的阴影。 云凌月心底最细腻的地方被狠狠戳中,她很想呵护面前这个可怜的女孩。 她轻轻抱住无悲,拍了拍:“对,小北,有我在,有重香剑宗在,你永远都不用再担惊受怕。” 无悲扬着脸,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人真是好骗到了极致。 不过,等回去以后,她要去看看那个符令仪的道侣。 无悲有预感,那就是越槿。 天色将昏,她们在街上又扯着云凌月玩闹了一番,买了不少稀奇的小玩意,才终于回到山上。 无悲坐在房内,一脸不耐地看着面前云凌月买给她的糖葫芦和糖画人,甚至还有拨浪鼓。 在她心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把那些东西胡乱拨到一边,她趁着同屋的凤芮雁不在,蹑手蹑脚地出门,往符令仪的别院方向去。 这个点,符令仪一般还在主峰忙宗门的事情,直到天黑了才会回来。 刚好是个潜入的好机会。 符令仪所在的居所院子很宽,种植了不少灵植,都是各个门徒自告奋勇前来帮忙的,她自己倒没有过多关注。 而这附近,有一个小小的别院。 外面杂草丛生,但是地面很干净,是有打扫过的,门口还放着一个扫帚。 奇怪,难道这屋子的主人不用清洁诀,而是用扫帚打扫吗? 无悲满是怀疑,她慢慢走了进去,放轻脚步声,以防里面的人发现。 一栋小小的竹屋安安静静地停留在正中,外边有不少斑驳的痕迹,像是曾经有荒废过。 窗户纸破损了些许,这天渐冷,再过段时间,便是寒冬腊月了,怎么不补一补。 看得无悲心揪。 竹屋内有暗暗的烛火,一个身影打坐在床板上,床帘遮挡了个隐约。 她长发披散,闭着眼睛紧皱眉头,似乎在深深地冥想。 那张脸,不会有错。 是她一直看着,一步一步坐上魔尊位置的越槿。 居然过成了如今这样,这样凄凄惨惨...... 那些正道修士,真是过分! 无悲气极,无惧警告她的什么上天机缘,她都抛之脑后不管了,直接推开门冲进了房间里,喊道:“越槿!跟我走,我们下山!” 第9章 越槿最近的情绪平和不少。 重香山上的灵气十足,非常适合修炼,哪怕是她如今修为全无,也感觉到了体内的充盈。 最重要的是,那个该死的符令仪从那天把她扔在这间屋子里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估计还在经受道德的谴责,质问自己是否该对失忆的人下手吧。 越槿反正乐得清闲。 她使不了清洁诀,那就自己清扫,找最初那些来看热闹的小门徒借了扫帚,每日扫扫落叶,拔拔杂草。 吃饭呢就走得远些,去那些外门徒的居所拿点食材,在煎药房的灶台自己做。 水的话...... 下山挑水对她来说太不现实了,只能每天半夜,去别人的水缸里偷偷舀上几勺。 虽然已经沦落到要“偷”水的境地,但是越槿很多年前对这种事没少干,所以十分适应。 她甚至颓废地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除了床有点硬以外。 直到无悲冲了进来。 那头白发先人一步,明晃晃到她面前,一脸悲愤:“越槿,跟我走!” 这场面,真是难以形容。 越槿满腔疑问,却只憋出来一句:“去哪?” “我见不得你在这受苦,那无惧满嘴天机,实际上逃得比谁都快,”无悲扯住她,将她往外边拖拽,“离开这里,机缘什么的回头再说。” “等会等会,”越槿赶紧打断她,“你怎么会在这,清鸢宫呢,符令仪呢,你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我......” 无悲正想一一解释,却突听门外有清风拂动,落叶被踩出轻响,有人走了过来,并且完全没有掩饰。 两人猛然一惊,止住对话。 符令仪推开房门,就见到越槿一人倚在床边,手上还捧着一本重香剑宗的入门心法书,双目紧闭,好似睡着了。 她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越槿冷汗往背上冒,无悲此刻躲在床底,屏住声息,凭她的修为,也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去。 怎么这天杀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咚” 那本书从头顶降下,狠狠地砸中了越槿的头,她哪怕是在假寐中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 “宝贝,发生什么事,做噩梦了吗?”符令仪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颊,细细端详,装得人畜无害。 够狠。 越槿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自己方才是在假睡吧。 “没什么......梦到被狗追着打,你怎么来了令仪?”她转开脸,揉揉脑袋上鼓出的包,吞下这口恶气,笑容盈盈。 符令仪暗自挑了挑眉,坐到了她的旁边,挨得很近,吓得她不自觉地往旁边退了退。 符令仪见她退缩,又凑了过去,直到把她逼到床边,退无可退,这才满意道:“这几日我不来,你寂寞了吧。” 不寂寞。 反而身心舒畅。 开阔明朗。 越槿压下往外撇的嘴角:“怎么会呢,令仪你也有事要忙,不必来看我的。” “真的?” 符令仪那张脸放大凑近,眼中有些许委屈:“宝贝,不想我的吗?” 床下有异动突响。 越槿紧张不已,见符令仪眼神微眯,正要翻身看向床底,连忙补救。 “想!” 越槿两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按倒在床榻上:“太想了,可想了,日思夜想,我现在更想喝你煮的粥,可以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符令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一举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忘了自己刚才要做的事情。 气氛逐渐变得黏腻。 “现在?” 她不太想做。 “不喝也行,哈哈哈,我用过晚膳了,就是嘴馋罢了。”越槿的眼神四处乱瞟,想着编什么样的瞎话才能把这人骗出去,保持的姿势仍然没有松开。 符令仪的眼底滋生了一丝疑虑。 为什么还不放开? 白纱床帘在月光下轻摆,轻淡的风吹进屋子,拂开越槿眼前的碎发。 那双眼睛,犹如星辰一般明亮。 这人该不会,现在想和她做些道侣该做的事情吧...... 她抿起唇。 越槿眨巴眨巴眼睛,奇怪符令仪忽然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地和她对视,身子感觉很紧绷。 想了想,可能是自己乱提要求,让她演不下去,生气了。 真是难伺候,还得配合她演,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魔尊本人很看得开。 于是她示好地抬起一只手,移到她的脸边。 “你的簪子歪了......” 她想要帮忙扶正,顺便开个新话题。 比如,你的簪子真好看,多少灵石买的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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