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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槿心中一惊,抬眼望她。 符令仪灵力流转,带动腿上的人动弹不得,她眸子浅淡,轻声喃喃:“你爱我?” 爱这个词,在她阿母死后就没再听过了。 符令仪的阿母是重香剑宗的上一任掌门,在十年前与魔教的斗争中身死香消。 从那以后,她就从阿母的门徒名下转到了逸清尊者名下,从家中被带到了重香剑宗。 没有人爱她,师尊教诲她,是为了不愧对她的阿母,掌门点拨她,是为了顾全自己掌门之位,不让人说她欺虐上任掌门之女。 她心里很清楚。 可是眼前这个曾经张狂到天地可诛,做尽天下坏事的魔头,竟然会在失忆后说爱她? “对,我,我爱你,”越槿撒谎的时候有些紧张,声音不住结巴,“你对我好,你还救了我,但是所有人都说我影响了你的修仙之途,让我走吧,我,我会在短暂的人生中祝,祝福你大道得成......” 怎么在别人面前都那么有气势,在这女人面前就拿不出来呢。 越槿真的很想抽自己嘴巴,让自己少点窝囊。 “不行。” 符令仪伸手攀上她的腰,往前一带形成非常暧昧的姿势* ,随即摸着她的后背往上,直至脖颈处,插进了她的头发丝里。 拉近距离。 “......什么不行。” “走不行,我不让你走,你短暂的人生不能去祝福我得道成仙,”符令仪笑了,她的笑容非常具有欺骗性,怪不得众生为她所倾倒,“你以后,要把你的未来,用来一直爱我。” 对魔尊仁慈? 对这个魔头心软? 她才不会那么蠢。 魔教在她幼时抢走了她最心爱的玩伴,又在成年后杀死了她的阿母。 她永远不会原谅和魔教有关的任何事。 她要千倍万倍地偿还。 要让这个人恢复记忆以后,想到自己居然会对着她的脸说爱,而痛不欲生。 符令仪望进越槿的眼底,两个人脸凑得极近,都能感受到对方扑在脸颊的鼻息。 吹得越槿脸红心跳。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害羞。 绝对是因为恶心至极,一天没用食导致胃里空空,没有东西可吐带来的憋闷感觉。 但是她的口中,还是得把那句话说出来。 毕竟戏还没有演完。 “好,爱你,爱你一生一世。” 第13章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越槿被符令仪单手抱在怀里,小声地抗议。 “是吗,你也会御剑?” “......我可以走路。” “宝贝,我还有要紧事,”符令仪望向她,笑颜莹莹,“别忘了你到处跟人说你把我甩了,我得趁师尊出关前制止谣传的人,否则重香剑宗哪会有你的容身之所?” 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越槿只得闭上了嘴。 两人踩剑从临安城的上空飞过,不多时便回到了重香山上。 云凌月可急坏了,她守在侧峰入口焦急等待,见到她俩赶忙迎上:“师姐!” “对不起师姐,是我的失职.......” “凌月,”符令仪微微一笑,上前揉了揉她的头,满脸温柔,“这事不怪你,你且去准备师尊的出关事宜吧,此处交与我了。” 云凌月红着脸低头,应声走了。 看得越槿在心里直翻白眼。 师姐师妹的情深戏码上演完,符令仪蓦然回首,在她身上目光逡巡。 “宝贝,你看起来很冷啊?” 只有看起来吗? 这天寒地冻,地上的灵植都结了一层冰霜,这群人真气护体,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现在倒是假惺惺地问。 “毕竟入冬许久了,我还着单衣,确实有些冷。”越槿埋了埋脖子,她要不是体格强健,从小摸爬滚打,否则就凭她这又走又下水的历程,早就不能坚持到现在了。 “我看不是衣着的问题,”符令仪走了过来,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发尾,眼神却比之方才对待云凌月时更加柔情,“是屋子的问题,你那间院子清净是清净,但毕竟稍许老旧,墙壁窗户都不避风,夜里睡觉会不安稳。” “这样,你过来跟我住吧。” 绕弯来绕弯去,还编出一个两个理由,总而言之,不就是怕她再跑了? 还以为这人突然良心发现了。 越槿皱眉,似是很犹豫,还微微红了耳尖:“这可使不得,我们尚未结亲,若是,若是让你的师妹们都看到了,该如何解释得清......” 笑话,她才不想去呢! 和这个人待在一个屋檐下,每日面面相对,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我的竹屋还有里院,你可以住那里,师妹们的话平日里除了云凌月,其他与我都不太亲近,除了门口的灵植需人打理,偶有见面。” 符令仪想了想,轻笑出声:“倒也没什么要和她们解释的......难不成,宝贝是因为见我与凌月关系甚近,心中吃味了?” 真服了,吃她个大头鬼。 这种话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应当地讲出来,还毫不害臊? 越槿抿唇,也跟着她干巴地笑了两下:“没有。” “好了,不逗你了。” 符令仪清冷的眸子烟波流散,她收起笑容:“你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直接搬过来,别再回去。” 今日她的话总是带有命令的语气,显得难以反驳。 越槿说不了一个不字。 符令仪居所的里院,虽说环境陈设比起她的原先的竹屋要好上不少,但是离主院极近,属于是那边张口来喊,这边可以听个大概。 而且那外门口有好多灵兽,门徒人来人往,要想让无悲进来给她传递消息更是难上加难。 心好累。 “清姝......” 越槿从来没觉得这么心累过。 “清姝,清姝......” 如果可以重来,她不如不要下山遭这一趟罪,还害得自己处境更艰难了。 对了,那个促使她逃跑的小门徒呢,好像叫什么,什么余下,可别她再见到了,不然,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清姝!” 越槿猛地一惊,这不是她的假名吗? 原来符令仪在那边吵来吵去,不是在念咒,是在叫她啊。 她“诶”的答应一声,双手狠狠拍了拍脸,告诫自己控制表情,千万别绷持不住。 随后,挂上了一缕和善的微笑,走到主院。 “令仪,找我啊?”越槿推开竹屋的门,用手扶墙,感觉自己笑得很猥琐。 符令仪头都没抬,她捻着法器灵笔,在洁白的纸张上写写画画,专心致志。 “此次师尊出关,定然会上一个境界,我需得写上恭贺福词撒去人间,替师尊提前结下大道的因果。” 越槿默默听完,有些无语,所以呢,跟她说这些作甚。 “所以......” 符令仪再写下一个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她,弯了弯唇:“这福词要用的墨汁,是需要将蛇泉灵兽所蜕的皮放在流动的泉水中整整浸泡三日,晒干磨碎,再加入三滴幻凝露搅拌而成的。如今侧峰这里没有存额了,能不能麻烦你,去主峰要一点回来?” 越槿,如今将自己划为凡人那一列。 试问凡人不吃饭不喝水,能活几天? 她从昨日午时出逃后,这些凡人该干的事便再也没做过了。 现在又让她去拿什么什么墨汁。 符令仪这是想把她往死里玩。 越槿绷着脸,这是她所做过有生以来最为难控制的表情:“我去不了主峰,我不会飞,而且我快饿死了。” 对面那人眨了眨眼。 “那你用了膳再去。” “不过要尽快哦,宝贝,师尊还有**日便出关了,我要赶在那之前做完。” 越槿拖着腿出了门,符令仪除了丢下那两句话以外,丝毫没有任何实际性的用处。 “天雷怎么不降下来劈死她!” “......喊什么呢?” 云凌月冷不丁地出声,吓了她一大跳。 她扭头回身,尴尬地扯扯嘴角:“没啊,没喊,你听错了。” 云凌月瞥了她一眼,抱着肩绕到前面去:“师姐让我带你去膳食堂。哼,让你训练你就跑,还乱给师姐背上莫须有的名声,背后也不知道在说谁是非,我看天雷要劈的人应该是你。” 越槿默默跟上,心中念叨。 这个也劈死。 饿了一天一夜的越槿终于在膳食堂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归宿,虽然只是些修真界的常见增长修为的饭食,但是比起每日自己做的那些黑糊餐饭好上太多。 她这个吃一点,那个尝一口,米饭不够了又去添,吃得所有外门徒都把目光往她身上瞟。 “你这辈子没吃过饭?” 云凌月坐在她对面很不好意思,看了看四周,让她收敛点:“别那么狼吞虎咽,让人看去了,岂不是会说师姐虐待你。” 越槿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在受虐待。 还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虐待。 她一口气喝下一碗蛋花汤,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又接着要去夹绿油油的小菜。 云凌月满脸嫌弃,她害臊地完全坐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起身:“师姐交代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可别忘了她嘱咐你的事,我,我要回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说罢,脚下生风地走了。 越槿晃了晃脑袋,没人看着她,她还乐得自在。 待到桌子上的餐盘被一扫而空,往椅背上一躺,她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不就是去主峰拿个东西罢了,还能多麻烦,兴许能赶到天黑前回来用晚膳。 主要这主峰可怎么去...... 别的门徒都是御剑飞行,她该不会要爬过这万丈悬崖,历经艰难险阻吧? 不会吧,符令仪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越槿纠结了一小会,拉住旁边一个门徒,询问道:“我要去主峰,你能带我飞过去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这里可都是会飞的! 那个小门徒见到她那张精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讲话也磕绊起来:“我,我我,我御剑不精,怕带不好你,你可以问问云师姐和符师姐......” “怎么,”越槿勾唇,很有魅惑之感,“你还会带着我们两个都掉下去不成?” “那,那倒不会......” “那就烦请?” 小门徒被她迷得五迷三道,唤出佩剑,掐起她的胳膊飞上山顶,片刻后便到了主峰入口。 “多谢。” 越槿觉得自己自从来到重香剑宗以后是越来越讲礼貌了,谢谢就跟口头禅一样挂在嘴边。 坏习惯,根本改不掉。 主峰比之侧峰要热闹很多,重香剑宗有好几个侧峰,而掌门所住的主峰只有一个,稀奇的灵兽也大多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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