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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盛怀夕叫唤的气息喷在江朝下巴,热热的,沿着脖颈溜进心口。 软软的吐息无声钻过布料,江朝莫名觉得有些忍不住地发颤。 眼睛猛地一睁,江朝搂过盛怀夕的脸颊,发颤的、干燥的吻落在了唇角。 一线之隔的偏离。 但江朝提不起勇气再做第二回 了。 抽离身子,江朝站直,下意识地当着盛怀夕的面抿了抿唇。 柔软的唇面相互挤压,有点干,江朝舔了舔,一抹灼热的视线缓缓飘了过来。 “......”江朝反应过来盛怀夕还站在她对面。 盛怀夕唇瓣微张:“你......” “我只是想让你放心!”江朝定定看向盛怀夕,辩解时不自禁放大了嗓音,看着盛怀夕抚了抚唇角的动作,轻咳了声。 指尖冰凉,盛怀夕点着江朝刚刚才亲吻过的位置,烫似的收回了手。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江朝吻下时的温度,唇是干燥的,也是滚烫的。 吻的触感是软的,让盛怀夕想起了她之前陪江朝吃过的棉花糖。 棉花糖也同样是软的,掺杂在里的糖精杂出多种甜味,盛怀夕是不喜欢吃的,但拦不住江朝每每出门都钟爱这些甜品。 “你吃一小块!” 江朝眉眼往上飞着,手里揪着一团蓬松的棉花糖就要往她嘴里塞,硬是要和她分享。 盛怀夕不爱吃甜的,只是因为贪图江朝喂她所以应下。 嚼入口的软糖也确如盛怀夕想的那般,丝丝黏黏入口即化,带有重重的工业糖精味,在嘴里滚过一圈便快速化融。 难吃,但盛怀夕还是问江朝要了第二口。 “再喂我一次。” 盛怀夕面不改色地凑到江朝面前,盯着她手里掐着的下一口棉花糖。 棉花糖是难吃的,但盛怀夕站到江朝面前去要,可以获得微末的甜意和指尖的触碰。 吻是甜蜜的,还是江朝主动给予的,软意包裹下的关怀温度真切地传到了盛怀夕的指尖。 温热的亲吻轻轻点在唇角,不高不低的温度却真真烫融了盛怀夕心间的所有不安。 无论江朝会从冉初柔那听到什么,无论她们之间会聊些什么,她都不需要害怕。 江朝,会一直站在她身后,永远不会离开。 指尖根根轻轻搭在江朝面颊,盛怀夕望着江朝眸底稍稍躲闪的笑意,将面颊稳稳定在自己面前。 “小心一点,江朝。”盛怀夕一字一句道,指尖顺着脸颊抚下,摁在自己刚刚咬出的牙印上。 这是她的牙印,也是她的标记。 盛怀夕多想在里面永远留下自己的气息,让江朝无论走到哪里身上都带着她的味道,人人皆知。 “好。”江朝看着盛怀夕,笑意勾起,主动蹭了蹭盛怀夕的掌心,轻呢,“我走了哦。” 定在后背的目光久久未离,似一根针,死死地扎在江朝的身体里,痛也陪她,怒也陪她。 发丝轻扬,江朝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心绪,没有再回头。 早点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她就可以早点去找盛怀夕。 犹豫的步履骤然加快,江朝跟着冉初柔给出的地址沿路走过,行至楼下时,身子微顿。 江朝下意识地抬头向上望去。 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站在台边,黑裙亮眼,居高临下地朝她远远望来,不知看了她多久。 她已经到了。 江朝挑眉,忽视身上定着的视线,向里走去,步子变得慢悠悠的。 着急的人不是她,慢一点又何妨。 “江朝。” 电梯门打开的同时,一声唤声恰恰响在江朝耳边,扑面的风声刮起脸上的发丝,飞舞在面颊之上。 冉初柔身子慵懒的倚靠在天台边缘,看着江朝走近,脸上笑意蔓延,如蛛网一般。 目光如丝线一般勾着面颊,江朝微微皱眉,明了的不喜浮于脸上。 “说吧,故意把我叫来有什么事。”江朝直言。 在身上一点点流转的目光带着让人反胃的窥探,江朝不愿在这里和冉初柔多加纠缠。 速战速决最好。 “不坐下说吗?”冉初柔向江朝走近,敛起眼底神色,悠然自若。 指尖点了点摆放丰盛而规整的桌面,冉初柔坐下,撑着下巴望着江朝,稍显遗憾。 “这可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 江朝如声打量,目光一点点地从桌面摆放的甜点扫过。 越看,眸底的冷意便越深。 “看来你确实下了不少功夫。”江朝旋身坐下,下巴点点桌面,目光冷寒,“英国本土糕点都摆上了。” 冉初柔勾唇浅笑,微微俯身承了这份夸赞,姿态自若,好似浑然不差江朝言语之间的讽意。 “你能够喜欢就好。” 喜欢?江朝压下唇角,低声发出一声嗤笑。 她喜欢什么,喜欢冉初柔的无边窥探欲吗? 桌面摆放的甜点,除去她和盛怀夕常去常订的一些,连她曾经在英国的喜好都被查清。 若不是江朝从眼前人的眸底清晰地看见了她对于自己的傲然,以及周身毫不收敛的睨态太过直白,恐怕真会误解这人对自己的在意。 “冉小姐对自己的每一个情敌都这么了解吗?”江朝捏着茶点盘子,悠悠转动。 她自如揭开了冉初柔叫她来此的目的,等待她的后续。 “当然不是。” 冉初柔脸上笑意依旧,小弧度地摆摆头,下巴稍昂:“江小姐是唯一一个。” 她刻意在唯一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节,悄然强调着什么。 指尖不停,江朝盯着桌面,饶有兴致地继续闲聊。 “怎么?之前盛怀夕身边没有一个追求者吗?”轻啧一声,江朝摆摆头自问自答,“我看挺多的哦。” 胸腔抖动,冉初柔听着江朝的话似有共鸣一般发出笑意,两肩笑的发颤。 “江小姐也觉得她身边的苍蝇太多了对吧。” “嗯?”江朝抬眸看向冉初柔,笑意不达眼底,反问,“所以冉小姐现在是在和她身边的其中一只苍蝇坐在一张桌上?” 冉初柔撑着下巴,闻言晃动手指,连声否认。 “不不不,我说了,江小姐是唯一的,”目光交错,江朝看着她眸底溢出一丝恨意,几乎是咬着舌尖说,“我唯一的情敌。” 不冷不淡的疑惑哦了一声,江朝身子后靠,手掌轻抬,貌若好奇。 “我听听看。” 冉初柔不恼,自如地替两人沏茶,热腾腾的气雾缭绕升起,倒衬得她有几分纤柔气质。 小倒一杯,冉初柔将其移到江朝手边,主动发问。 “江小姐知道盛怀夕的软肋是什么吗?” 江朝指尖顿住,眸底寒意一闪,抬头看向冉初柔,声音稍洌:“是什么。” 冉初柔并未卖关子勾她兴趣,爽快揭开谜底。 “一张照片。” “照片?”神色一怔,江朝手里端住的茶水半晃,下意识追问,“什么照片?” 汩汩茶水之间,江朝听见了冉初柔唇间的一抹不屑至极的嗤笑,紧随而至的回答狠狠冲击了江朝耳畔。 江朝扣住指尖,几乎为自己刚刚听到的答案而眩晕。 怎么会...... 喉尖发痒,江朝竭力咽下嗓间的剧颤,身子前倾,确认似的问道。 “我们俩的合照?” 冉初柔清脆搁下手里茶杯,抬起的脸颊笑意尽消,定定看着江朝,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复。 “是,你们的合照。”顿了顿,冉初柔嘴角向下压出,发出了一声低呵,眉头不屑的扬起,身子干脆靠后,连江朝脸上的神情都不愿再看。 “一张,她不过十岁时候的合照。” 十岁。 十岁...... 江朝耳间的空鸣声骤然升高,叫得她大脑发晕发昏,一片空白。 十岁的她在干什么,十岁的她在哪里,十岁的她有什么....... 几乎是强迫一般,江朝压着自己去一点点地回忆起她十岁之前的事情。 上学,弹钢琴,打网球,跳芭蕾...江朝十岁之前的每一个环节她都记得,幼时交好的伙伴也都记得。 每一个人的脸在脑海一一掠过,有可爱的傻乎乎的冒鼻涕泡的...漂亮的平淡的,无论是谁,江朝的记忆里都大致有一个数。 唯独没有盛怀夕。 容纳溪湖大川的深海,唯独等不到飘到雪山之上的一滴雨。 江朝握紧掌心,眼皮掀起,直勾勾地盯着冉初柔,锋芒四溢。 “照片给我。” 冉初柔的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座椅,放松身子接受阳光的照晒,和江朝脸上的阴沉脸色截然相反。 看着江朝脸上的神情,冉初柔的目光一点点地在她脸上扫过,嘴角笑意渐渐勾起,似乎看到什么令人愉悦的东西。 “桌子上的信封里,看吧。” 冉初柔大方地给出了这份软肋,而报酬是——江朝脸上反复变幻的神情。 像是小丑变脸一般的,比最精妙的的魔术表演都要有趣三分。 揭开信封,江朝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抖出里面的薄薄相纸,是一张拍立得相纸。 薄薄的一张纸片,江朝捏在手中,本是能够轻松掀开的纸片,在这一刻,骤然生了千般重量。 “不敢看吗?”冉初柔若有兴致地问道。 沉默悄然编织出一张大网,江朝被网在中间,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 手中的纸片颤巍巍的,江朝的确有些不敢。 如果相纸翻转,映入眼帘的确实是她和盛怀夕之前的合照,什么都不记得的她,之后要怎么对盛怀夕说呢。 纠结与犹豫之间,江朝最终还是缓缓掀开了手中的相片。 粗壮的大树旁,一个女孩压在高个女孩的肩头,笑颜如花,姿态亲密地黏在一块,玩得相当欢快,甚至将泥巴都涂到了高个女孩的脸上。 “......”江朝身子僵在原位。 真是她...和盛怀夕。 江朝认得出自己幼时,而盛怀夕,毫无疑问的,里面被她欺负的高个女孩就是缩小版盛怀夕。 一比一放大的眉眼,被她欺负时同样会先皱起的眉头小动作,是盛怀夕没错。 但是,江朝完全不记得盛怀夕。 甚至于,就连这颗大树她都记得,但就是没有半点盛怀夕的记忆残余。 关于盛怀夕的记忆,就像是有人生生从她的脑子里挖走了关于盛怀夕的记忆一般......挖走! “嗡——”耳间一声锐响,江朝后脑勺好似被人狠敲了一棒槌,眩晕的剧痛在脑间回荡。 指尖握住的相片忽地一颤,将将要飘落时,江朝咬牙,用力掐紧,指尖陷入纸片之间。 视线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相片,江朝闭上眸子。 脑海里一片混乱,似乎有人拿着一根铁棍在狠狠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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