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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冰凉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手腕的刀疤。凹凸不平的触感清晰真切,时刻提醒着她这些年的崩溃与挣扎。 从前她不敢告白。 她自卑、怯懦、小心翼翼,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害怕连远远看着对方的资格都失去,害怕八年的执念,最后沦为一场笑话。 所以她拼命工作、拼命变强、拼命站稳脚跟。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耀眼,总有一天,那个人会看见藏在角落里的她。 可熬了一年又一年,事业登顶,前路安稳,唯独爱意,永远悬空。 如今重病缠身,一纸诊断书敲碎了她所有的隐忍和怯懦。 她好像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了。 与其日复一日自我内耗、自我折磨,带着满腔遗憾沉寂落幕,不如勇敢一次。 哪怕被拒绝,哪怕难堪收场,哪怕从此两两陌路。 至少,她忠于自己八年的心动。 夜色渐深,时针一点点往前挪动。 窗外的喧嚣慢慢褪去,城市渐渐沉寂,整栋公寓楼安静得只剩下她浅浅的、不稳的呼吸声。 抑郁症带来的空洞和荒芜死死缠着她,大脑异常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无数细碎的回忆翻涌而上。 八年里的惊鸿一瞥,无数次的远远凝望,藏在心底不敢流露的欢喜,偷偷收藏的关于那个人的所有细碎小事,一次次克制住的心动…… 点点滴滴,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她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熬着漫长的夜。 忐忑、期待、惶恐、自卑、决绝,无数情绪交织缠绕,撕扯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身心。 她一遍遍在心底演练明天的告白,又一遍遍被汹涌的怯懦打败。 反复挣扎,反复内耗。 天还未亮,心早已千疮百孔。 这一晚,林愿彻夜无眠 只为天亮之后,那场蓄谋八年、孤注一掷的告白。 第2章 不是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洛杉矶的天光破晓,薄亮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淌进高层写字楼。 一夜未眠的林愿眼底泛着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浑身是掩不住的虚弱倦怠。但她手心紧紧攥着一沓厚厚的信页,纸边被指尖反复摩挲得微微发皱。 那是她从二十岁开始写的情书。 八年。 几百个日夜、无数次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无数次压抑下去的爱意,全部一字一句,安安静静藏在这一叠信纸里。 她今年二十八岁,爱了池屿世整整八年。 收拾好所有忐忑与孤勇,林愿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顶层最高级别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进。” 清冷低沉的女声传出来,语调平稳、气场凌厉,熟悉得让林愿心脏骤然紧缩。 推门而入的瞬间,视线瞬间落在办公桌后的女人身上。 Frederike(池屿世) 三十三岁,中荷混血,荷兰国籍。 一头微卷的金发随意垂落肩头,五官深邃冷艳,一双灰蓝色瞳孔清冷锐利,自带生人勿近的感觉。身形高挑挺拔,坐姿端正矜贵,周身气场冷冽又克制,是整个公司所有人都敬畏万分的顶级上司。 也是林愿爱了八年的人。 晨光落在她立体的侧颜轮廓上,冷白的皮肤、深邃眉眼,每一处都完美得过分。 八年仰望,咫尺相望。 林愿手心冒汗,胸腔里的心跳疯狂乱撞,重度焦虑让她指尖发抖、呼吸发紧。她往前走了两步,将厚厚一沓八年的情书,轻轻摆在池屿世整洁的办公桌上。 纸张落地的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愿抬眼,望着那个高高在上、冷艳强势的女人,用尽毕生所有的勇气,轻声开口,字字颤抖却无比认真: “Frederike,I love you.” 这是她蓄谋八年、赌上全部的告白。 办公室安静一瞬。 池屿世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灰蓝色的眼眸淡淡抬眸,落在她紧张苍白、满眼赤诚的脸上。 她没有丝毫慌乱,语气依旧清冷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平静,缓缓开口,字正腔圆: “我会说中文。” 话音微顿,她目光淡淡扫过那叠厚厚的情书,语调没有半分起伏: “还有,我驳回你的辞职。” 林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不等她反应,池屿世已然敲定所有安排,语气冷静强势: “下午你去旧金山出差,为期三个月。” 她看着失神呆滞的林愿,眼底情绪藏得极深,轻声落下一句温柔却模棱两可的话: “好好静一静吧,Sylvia。” “哈?” 林愿彻底懵了。 错愕、茫然、不知所措瞬间灌满心头。 她……到底有没有接受自己的告白? 是拒绝?是默许?还是根本不在意? 短短几句话,彻底打乱了她所有预设的结局。她鼓起八年的孤勇奔赴而来,没有迎来拒绝,没有迎来回应,只等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出差、一次驳回的辞职、一句让人摸不透的安抚。 林愿怔怔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可她看不见—— 书后面,一向冷艳自持、杀伐果断的池屿世,在垂眸避开她视线的那一刻,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耳根滚烫,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泛着细腻的绯色。 外人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气场两米八、从无软肋、冷静克制的混血女总裁,早就悄悄喜欢上了这个来自中国、安静又坚韧的小姑娘。 她也喜欢林愿。 喜欢了很久很久。 可她笨拙、内敛,不懂怎么回应热烈又沉重的告白,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八年沉甸甸的爱意。 她怕自己唐突,怕伤害她,怕打乱她的人生,更不敢坦然说出自己的心意。 于是只能慌乱、笨拙、手足无措地用冷漠、公事公办的方式掩饰心动,用模棱两可的回答,仓皇躲开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 假装冷静,假装无感。 实则心跳早已溃不成军。 良久,林愿攥着空落落的手心,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小声试探着开口: “那这些信……?” 池屿世压下满脸滚烫的绯红,刻意维持平稳冷调的声线,语速偏快: “放那,然后你可以出去了。” 不敢多看她一眼,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怕自己的慌乱与羞涩彻底暴露 林愿一头雾水,满心忐忑、迷茫、不解,却不敢再多问 只能乖乖点头,转身,茫然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外面是懵圈迷茫、不知结局的林愿。 里面是满脸爆红、心跳失控、偷偷暗恋多年、笨拙错过回应的池屿世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走廊喧嚣,也隔绝了林愿茫然无措的身影。 瞬间死寂的空间里,一直强装冷静自持的池屿世,紧绷的脊背猛地松垮下来。 方才强行压下去的燥热,瞬间席卷了整张脸。 绯红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脸颊、下颌,连清冷修长的脖颈都染满薄红,滚烫的温度迟迟散不去。她抬手慌乱抵着额头,灰蓝色的眼眸里再也没了平日的凌厉沉稳,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乱与无措。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她紊乱失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剧烈撞击着胸腔。 她缓缓俯身,目光落回桌前那叠厚厚的信纸上。 纸张朴素,页边微微发皱,是被人常年小心翼翼珍藏、反复摩挲的痕迹,沉甸甸的一沓,压得她心绪震颤。 池屿世指尖迟疑、带着微颤,轻轻拿起最顶上的第一封情书。 是林愿二十岁那年写下的。 纸页铺开,稚嫩又滚烫的字迹撞入眼底,没有半分隐晦试探,没有半点迂回克制,直白、赤诚、热烈,一字一句,坦荡地剖开了年少最纯粹的心动。 只是寥寥数句,池屿世本就未褪去绯红的脸颊,瞬间红得更彻底,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她呼吸微滞,下意识攥紧信纸,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大胆。 太大胆了。 池屿世怔怔看着纸面,灰蓝色的瞳孔微微发颤,满脑子都是错乱的疑惑。 她从小在中西双重氛围里长大,父亲是随性直白的荷兰人,爱意热烈坦荡、从不遮掩;可她温柔温婉的华裔母亲,从小便一遍遍教她中式情爱里的章法。 母亲总说,中国人的爱意,是细水长流,是隐晦藏心,是润物无声,从不直白袒露,从不莽撞宣之于口。 东方的喜欢,是克制、是隐忍、是藏在眼神里、行动里的小心翼翼,是岁岁沉默的陪伴,绝不会如此坦荡热烈、直白汹涌。 可林愿不一样。 这个安静、内向、甚至有些怯懦的中国姑娘,平日里沉默寡言、内敛隐忍,做事规矩克制,待人温柔疏离。 偏偏在爱她这件事上,勇敢得不像话。 八年深藏,一朝倾覆。 一纸情书,字字滚烫,句句坦荡,毫无保留地把八年的喜欢摊开在她眼前,坦荡又赤诚,撞得她猝不及防。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恪守隐晦温柔的爱意,唯独林愿,爱得这么大胆、这么热烈、这么义无反顾? 池屿世长睫死死敛着,眼底慌乱一片,心底又热又乱。 她活了三十三年,执掌偌大公司,见过无数人心算计、商场风浪,遇事永远冷静果决、从容不迫,从未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刻。 别人的告白、示好、刻意接近,她都能从容应对、淡然回绝。 可唯独林愿。 唯独这个她悄悄放在心上、默默留意多年的小姑娘,一句直白的告白,一沓厚重的情书,就轻易击溃了她所有的冷静自持。 她一直以为,中式的爱意是含蓄隽永、静水流深。 她一直等着,慢慢等,等这份隐晦的心动慢慢发酵、慢慢沉淀,等一个温柔漫长的时机。 却从没想过,林愿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把八年的爱意,猝不及防地砸到她眼前。 滚烫,纯粹,毫无保留。 池屿世指尖轻轻抚过纸上清秀的字迹,脸颊的绯红迟迟不散,心跳依旧失控。 原来不是所有中式的爱,都只会沉默躲藏。 原来有人的喜欢,隐忍了岁岁年年,最终还是选择了勇敢热烈,坦荡奔赴。 窗外的晨光越发明亮,落在纯白的纸页上,照亮了字里行间藏不住的深情。 她低头,一点点认真地、缓慢地,读起了这封来自八年前的、滚烫赤诚的情书。 慌乱、羞涩、心动、雀跃,交织在她清冷的心底,翻涌成潮 办公室隔绝尘世喧嚣,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池屿世指尖轻轻压着纸页,脸颊的热度始终降不下去,薄薄一层绯红黏在冷艳的骨相上,冲淡了她平日凌厉强势的气场,平添几分从未有过的、青涩的柔软。 她原本只是想草草看一眼。 可目光落进字里行间,就再也挪不开了。 第一封信,是林愿二十岁初入公司时写的。 字迹还有几分学生气的稚嫩,工整、清秀、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 纸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简简单单的碎碎念。 写第一次在顶层会议室见到她的心动,写抬头看见她棕发灰瞳时的失神,写自己年纪太小、资历太浅,只能远远看着,连抬头对视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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