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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拳的器械。”温言走到武器架旁,手指拂过冰凉的铁锤表面,“铸铁的,每把十五公斤。” “哦——”靳子衿拖长了尾音,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莫名带着钩子,“十五公斤的铁锤……温医生果然很有劲。”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看?”靳子衿又说。 看看? 温言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 下一秒,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速干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紧贴在身上,头发也黏在额前,脸上肯定还泛着运动后的潮红。 很狼狈,很不适合见人,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指尖已经不受控制地点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 靳子衿出现在画面里。 她站在某个酒店的落地窗前,身后是异国城市的璀璨夜景。 女人穿着香槟色的缎面晚礼服,肩上随意披着件黑色西装外套,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但最夺目的,是她颈间那串钻石项链。 主石是一颗至少有十克拉的梨形钻石,澄澈得像一滴凝固的冰泉,四周密镶着细碎的粉钻,灯光下流转着虹彩般的光晕。 项链顺着锁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末端隐入礼服的深V领口。 雍容,矜贵,美得极具攻击性。 和昨夜那个在她身下喘息,头发汗湿地贴在颊边,眼神湿漉漉勾着她的女人,判若两人。 温言一时忘了呼吸。 “看看铁锤。”靳子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温言立即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让她能够看到放在架上的铁锤。 “这就是十五公斤的铁锤?” 女人单手托着下巴,目光透过屏幕,慢条斯理地扫过地上的铁锤。 她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笑了一下:“看看你。” 温言很听话,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调整了镜头,让自己整个出现在靳子衿面前。 靳子衿的上移,落在温言被汗水浸湿的脖颈,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因为训练而绷紧的小臂线条上。 “肱桡肌的分离度很好。”靳子衿评价道,语气专业得像在鉴赏雕塑,“核心力量应该也很强。” 温言:“……”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微妙地涌上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正在被一位眼光挑剔的收藏家细致打量。 但靳子衿的眼神里并没有令人不适的狎昵,只有纯粹的欣赏。 温言忽然问:“你对肌肉结构很了解?”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靳子衿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女人挑了挑眉,随即笑起来。 她眼角弯起,神情愉悦。。 “见的人多了,自然懂一些。”她坦然承认,“但像温医生这样,既能拿手术刀,又能抡十五公斤铁锤的……” 靳子衿顿了顿,补充道:“是第一个。” 温言“哦”了一声,目光又飘回那串钻石项链上。 她在想,靳子衿戴翡翠应该也很好看。 那种沉静又内敛的绿,衬她冷白的皮肤,或许比钻石更显气质。 靳子衿很快就发现了她的走神:“你在想什么?” “在想……”温言老实说,“你戴翡翠可能更合适。” 靳子衿笑了:“奶奶也这么说。” “她收藏了不少好东西,下次带你去看。” 视频通话又持续了几分钟,大部分时间是靳子衿在说她在国外的行程,温言安静地听。 直到有人敲门,用英语提醒靳子衿该去赴宴了,两人才结束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 温言站在六百平空旷的公寓中央,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
第6章 第二天下午,温言调了班。 她提前结束工作,司机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 这次不是迈巴赫,而是一辆更低调的奥迪A8,深灰色,融入车流毫不显眼。 “温小姐,是回公寓还是?” “去奶奶那儿。”温言说。 车驶向南郊。 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想起昨晚靳子衿视频里的样子,想起那串钻石项链,想起她说“是第一个”。 心里有种陌生的,细密的痒。 车在靳家老宅门前停下时,天色尚早。 灰砖青瓦的老宅与她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公寓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都慢一些。 刘姨迎出来,笑容温和:“温小姐回来了?老太太一直在等您呢。” “刘姨好。”温言点点头,“奶奶吃饭了吗?” “还没,说要等您一起。” 温言跟着穿过庭院。 老宅内部是传统的中式格局,回廊曲折,庭院深深。 院中那棵老银杏满树金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老太太靳霜叶坐在轮椅上,就在正厅的廊下等着。 看见温言,老人脸上绽开笑容:“言言回来啦?” 温言拢共也就见了老人家两面,但不妨碍她当个乖孩子。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前:“奶奶好。您怎么坐轮椅了?” “老毛病了。”靳霜叶拍拍她的手,“一到冬天膝盖就疼,走路费劲。” 一旁的方管家轻声补充:“靳董这是年轻时落下的风湿。” 温言伸手,隔着羊毛毯轻轻按了按:“可能是风湿性关节炎,关节腔有积液。”她抬头,“我给您推拿一下?能缓解疼痛。” “不用不用。”靳霜叶连连摆手,“你这刚下班,先吃饭。” “奶奶吃了吗?” 靳霜叶没说话,方管家笑道:“就等您了。” “那我们先吃饭。”温言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轮椅后,“吃完我给您按摩。” “我大学时辅修过针灸推拿,手法很好的。” 温言自卖自夸了一顿。 靳霜叶怔了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听我们言言的。” 餐厅里,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温言扫了一眼,有些惊讶。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蟹粉豆腐、山药排骨汤……全是清淡的、她偏好的口味。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靳霜叶让方管家给她盛汤,“就让厨房都做了点。” 温言接过汤碗:“谢谢奶奶。” 一顿饭,靳霜叶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温言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老人念叨着,“当医生多耗体力啊,得壮实点才好。” 温言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她埋头苦吃,努力消灭那些食物。 “还是你好。”靳霜叶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慈爱,“能吃,身体才好。不像子衿那个丫头,小鸟胃,每顿饭都得哄着……” 温言咽下嘴里的饭菜,笑笑:“她工作忙,可能胃口不好。” “工作再忙,也不能亏待自己。”靳霜叶叹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言言啊,子衿那孩子,性子冷,脾气倔,要是以后相处你们有什么不愉快的,你多担待,啊?” 温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靳子衿昨夜视频里矜贵的模样,想起她在床上拽着她头发说“咬这里”的样子,想起早晨那个薄荷味的吻。 “奶奶,”温言抬起头,眼神清澈,“子衿她……对我很好。” 靳霜叶看了她一会儿,笑了:“那就好。” 吃完饭,温言兑现承诺,给老太太推拿。 她让方管家拿来药油——是上好的红花油。 温言搓热双手,从老太太的膝盖开始,一寸寸按摩。 手法专业,力道均匀。 靳霜叶起初还忍着,后来舒服得直叹气:“哎哟……是这儿……” “这是足三里,常按对身体好。”温言解释着。 客厅里弥漫着药油的味道,混合着庭院里的桂花香。 廊下的笼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 靳霜叶闭着眼,忽然说:“子衿那孩子,辛苦。” “父母都有自己的工作,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爱笑,也黏人……” 温言动作未停,安静地听着。 “后来长大了,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性子就越来越淡。”老人睁开眼,看着温言,“言言,奶奶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同意结婚。” 温言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啊,”靳霜叶拍拍她的手背,“你们好好的,奶奶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庭院里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清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奶奶,怎么我一不在家,您就和我老婆说我的坏话?这不太好吧。” 温言猛地抬头。 靳子衿站在客厅门口,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长裙,外罩卡其色风衣,长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全身透着一股冬天特有的冷冽。 不过她全然没有疲态,反而眼睛很亮,正含笑看着温言。 她来的那么的突然,又那样的恰好。 四目相对。 温言忘了说话,忘了动作,就那么蹲在轮椅旁,仰头看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靳子衿脸上流转。 她颈间没有戴昨晚那串钻石项链,只有一枚翡翠平安扣,藏在衣领下,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温言连呼吸都止住了,只以为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人,是个尚未清醒的梦。 直到几秒钟后,靳子衿对温言笑了一下。 “我回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满室灯火,落进温言耳中。 一瞬间,温言的心,也随之落入胸腔里。 啊,原来不是梦啊。 —————— 靳子衿的突然归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暮色中的平静湖面,漾开了两圈意外的涟漪。 老太太正阖眼享受着膝上恰到好处的揉按,闻声睁眼,先是讶异,随即眼角笑纹深深堆起:“你这孩子,不是说今晚有应酬?怎么跑回来了?” “推了。”靳子衿答得轻描淡写,将风衣递给迎上来的方管家。 她的目光越过祖母,落在了轮椅旁那个蹲着的身影上。 温言仰头看着她,因消耗力气浮现的薄红还在脸上。 此刻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着廊下摇晃的灯笼暖光,清澈得让人心头发软。 “吃饭了没有?”老太太最关心这个。 靳子衿这才收回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是回到家才有的松弛:“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哪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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